面具上是一輪上弦月,面具下的眼睛是淺淡而美麗的金色,她用詞謹慎而高貴地說“愿至高神庇佑你們,愿月亮的純凈光輝永存。”
她提起裙擺,向他們做了個優雅的提裙禮,隨后說道“貿然打斷二位實在抱歉,但請容許我提出一些小小的建議。這次新使徒的遴選,愚者先生篩選出來的待選者也許都不適合成為新的塔羅。”
她轉身看向灰霧之間謝星辰的身影“以這位纖細漂亮的先生來說。”
風雪之中,年輕男人幾乎被遮天的大雪吞噬。
少女抬起下巴,儀態完美,卻透著十足的高傲,繼續說道“惡劣的天氣、詭異的處境,還有在林中等待他的異獸。很抱歉,愚者先生,我不認為他可以完成這個任務,也許您應該考慮一下立刻結束這場遴選,否則,只是在浪費各位塔羅使徒的時間。”
“月亮小姐,在見識過他在塔樓的表現之后也依然這么認為嗎”愚者反問道。
少女停頓片刻,輕輕頷首,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愚者“如果您認為那樣取巧的方式就意味著實力的話恐怕是的,愚者先生。”
“塔樓有運氣的成分在,他很聰明,但眼下,即將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只兇殘的異獸。您應該清楚,在我們狩獵這只靈秘物的時候,那只異獸是最大的阻力,我不認為”
可以看出來,這位優雅的少女有過良好的家庭教育,這讓她姿容端正,說話溫吞緩慢,遣詞造句也充斥著教養和合乎規則的禮儀。
“眼前這位體態瘦弱、文質彬彬的青年,可以做到這一點。”
但又如金石鏗鏘,擲地有聲。
她似乎說出了許多人的心聲,原本盤亙在青銅椅周圍的霧氣消散了不少,很多使徒將靈感拔離了此處,回到他們應該去的地方。
阿蓋爾夫人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水晶打造的高腳杯。比起少女的柔軟和謙禮,她所說的話直白而又銳利“但至少,他還有一張漂亮臉蛋。”
月亮抿了下唇,言辭也尖銳了起來“在這點上,我贊同阿蓋爾夫人的說法。”
愚者一直保持著得體優雅的微笑,指尖撫摸著杯沿,宛如洞悉一切,又仿佛對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
“也許,我們可以拭目以待。”
愚者輕聲說。
巨犬在謝星辰面前蘇醒過來,它站起來,身體宛如小山般龐大健碩,被謝星辰投石砸中的傷口燙出烏黑的、腐質的鮮血,銳利牙齒交錯的縫隙間,冒出滾燙的濃霧。
謝星辰脫下大衣外套,掛在一側樹枝上,他一顆顆解開袖口的扣子,將獵槍背在身后,掏出口袋里的折疊刀。
鏘的一聲,刀片的銀光在風雪之中搖曳,謝星辰邁開步伐,他腰細腿長,拉開架勢時修長漂亮的身段展露無疑。
他緩緩吐息時,白霧在唇邊化出一團,又很快散去。
在巨犬飛奔過來時,謝星辰猛地發力,一把抓住沖過來的巨犬脖側堅硬的毛發,借著甩動的力高高躍起,他俯身緊貼在巨犬身上,將折疊刀刺入他的皮肉之間,牢牢固定在他的身上。
怪物吃痛,嚎叫一聲,用力拋甩身上的異物,但謝星辰一手緊抓折疊刀的把手,借著反扣的力量死死抵住,一邊全身壓低,緊鎖在巨犬身上。
風雪迷蒙了他的眼睛,巨犬在林間亂沖亂撞,終于被謝星辰抓住機會,他先是彈身而起,小腿一折,雙膝抵在巨犬身上,隨后腳尖著力一躍而起,再次借力,落到迫近傷口的位置。
惡臭的味道撲面而來,謝星辰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他屏住呼吸,腰身軟得不可思議,靈活得像是一尾浸在池塘里的魚,輕輕一扭就讓獵槍的帶子從背上脫落,下墜時正好被他握在掌心。
獵槍在手里轉了一圈,謝星辰瞇起眼,嘴唇翕張,短暫瞄準后,他發出“啪”的一聲后,扣動扳機,獵槍乍響,子彈撞進怪物傷口,讓它更加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