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恐懼不是來自雷劫的震懾,而是來自心底最深處的
害怕。
恐懼在瞬間萌芽,長成了壓在心頭的參天巨樹,就連無邊的憤怒都被擠到了一邊,沒有余地。
云泠這兩個字,自映月山之后,她再也沒有提過。
原以為,那是深入骨髓的恨意,只要再次遇見將其滅殺,那么她在留景身上受到的屈辱就能洗得一干二凈,待一切塵埃落定,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俯瞰世人的南焰三公主。
這一刻,她卻發現自己錯了。
原來之前的種種不過是她的色厲內荏。
她,不敢,也沒了上去的勇氣。
心中有一個聲音不斷告訴她,她若是敢上去,便是萬劫不復。
沒有比修士失去斗志更加可怕的事情了。
朱霓光就那么站在那里不言不語,可誰都不敢靠近。
此刻,在她的身上不見半點進階元嬰的仙氣繚繞,只有若隱若現的陰郁之氣纏著她,令站得近些的修士們頗覺得不適。
朱明瑞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打量著她,而后悄悄挪移開了幾步,背著身子繼續看云泠渡劫。
大約是將不相干的人都趕走了,此時的劫云不復之前的無差別攻擊,只有條不紊地凝聚著雷柱。
同樣是劫雷,此時的雷柱比之之前更是強悍。
而眾人也被眼前的陣勢給震懾住了。
天上劫云翻涌,就好似深海的浪潮,一波一波地鼓動著。只不過潮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追終又化去的一刻,而劫雷的雷柱卻是越匯聚越強,在它砸下來之前,誰也不知道它會強大到何種地步。
傳說中二十七道的元嬰劫,原來就是這般,此生見過一次,也無憾了。
在場無一人說話,全身心被雷劫所吸引,無從時間的流逝。
剩下的九道雷劫,除了一開始的三道被眾人攪亂之后,剩下的俱是由云泠自己承受。
從第二十二道開始至二十四道,劫雷一道比一道厲害,云泠接的也一次比一次困難,等渡完第二十四道,已是兩天之后。
而此時云泠也是全身鮮血淋漓,不見一片好肉。
雷柱越發迅猛,扶搖步被她用到極致,能避開的次數也是有限。
好在第二十四道雷劫消散后,天道或許給她中場休息的時間,亦或是想要匯聚出更大的雷劫來對付她,劫云竟然好半晌沒有動靜。
云泠也趁著這個空檔服下大量靈丹妙藥,平日里舍不得用的那些好藥更是不要命地往嘴里倒。
命若是沒了,留著這些還有什么用難道留給遠處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虎豹
這個空檔給了云泠恢復氣力的時機,同樣也給了別有用心之人的可趁之機。
蒹葭神君唇邊勾起一抹笑,再抬手時,手里已經出現了一把暗夜紫的長弓。而原本浮于她身后的青瓷色斷刃也變長了幾寸,成了一支箭矢。
會挽雕弓如滿月。
箭矢朝著云泠疾馳而去,因著速度太快,眾人只覺得一道光影一閃而過,偏頭看去卻只能看見蒹葭神君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挽弓姿勢。
沒有人出聲。
甚至只有部分修士敢在心里吐槽,原來堂堂化神也會偷襲
箭矢速度太快,不過三息,就已經進入了劫云的范圍,而劫云沒有絲毫反應,也沒有像之前那樣落下一道散雷驅趕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