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掉進冰窟窿上面,無意識地接過雞蛋,咬了一口。
見她終于又肯吃東西了,顧一野心里在笑,清了清嗓子,他繼續說,剛掉下去的時候,我嚇得一個勁兒地撲騰,我想,完了,我還是偷跑出來的,大人們也沒發現我掉到湖里了,后來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阿秀眼睛一眨不眨。
“你再吃一口雞蛋我就告訴你。”
阿秀乖乖地把手里的雞蛋都吃完了,顧一野卻像完成任務一樣,說,我困了,我先睡一會。又不放心地叮囑她,廁所就在車廂頭那,你別走太遠。說完就閉上了眼。好像是真睡著了的樣子。
見顧一野真的沒有再理她的意思了,阿秀換了個姿勢,拄著胳膊,托著臉,就這么看著顧一野。顧一野好像跟她見過的人都不一樣,都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但她就是覺著他跟別人不一樣。好像顧一野要比別人長得好看一些,而且睡著了都坐得很直。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樣呢,就這么想著想著,阿秀也睡著了。
等到她再醒來是被顧一野叫醒的,顧一野笑著跟她說,過年好。阿秀揉揉眼睛,才發現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車廂里陽光燦爛,窗外面的樹甚至還生著綠色的葉子。冬天好像被他們遠遠地拋在了身后。
快到了,顧一野收拾好行李,對阿秀說,等會咱們直接去師部,然后就去領證。
倆人下了火車到了師部,行李都沒放,就直奔師長辦公室,高粱剛跟鄭師長匯報完工作,見顧一野進來,高粱絲毫沒掩飾自己的驚訝,上去使勁拍了一下顧一野的肩膀,行啊你,就這么猴急著結婚呢。
鄭師長咳嗽一聲,高粱收起開玩笑的表情,顧一野,我原來只是在軍事上服你,現在我是真服你,真的,方方面面的。我自問,我做不到你這樣。
一切盡在不言中。
等高粱走后,鄭師長說,顧一野,你小子真想好了要結婚嗯。想好了。顧一野說,我有一百個理由可以不跟她結婚,也可以不因為任何理由,我就跟她過一輩子。
鄭源看著眼前的顧一野,一時間百感交集,一輩子是什么概念,你們還太年輕。不過他話鋒一轉,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要堅持到底,知道不知道后面幾句話跟訓話似的,顧一野聽樂了,他知道鄭師長的苦心。隨后認真地敬了個軍禮,明白謝謝師長
阿秀跟顧一野領證的時候倒是很順利,怎么著也得辦一下吧,高粱還有秦漢勇都說,請大伙吃個飯也行。阿秀面對著幾個人的熱情不知所措,顧一野說,今晚上正好是除夕,就一起聚了,都來我們家。
顧一野在師部有個宿舍,不大,擺一張桌子就滿了,宿舍不能開伙,他們就到食堂打了飯回來,秦漢勇還大方地拿出了一瓶一直沒舍得喝的酒。年夜飯加上新婚宴就這么開始了。
這批人里只有江南征沒來,江南征心里像著了火一樣,一方面她知道實際上,她和顧一野早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可另一方面,悲哀的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沒有放下。她做不到這么大度,看著顧一野跟別人結婚。她還留著那首顧一野送給她的詩,如今看起來更像是在悼念他們在戰火中遠去的青春。
“今天是除夕夜,也是我和阿秀結婚的日子。”顧一野端起酒杯站起身來,阿秀也跟著站起來。“感謝大家的到來,我和阿秀敬大家一杯。”一杯酒飲盡,眾人開始暢聊。阿秀聽他們聊部隊的趣事,聽他們回憶剛參軍的時候,幾杯酒下肚,還有的都開始回憶起了童年。
大家都很盡興,乘興而來,盡興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