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父女,有什么失禮有禮的。”文老爺替她緊了緊身上的比甲,道“你的身子本就比常人弱,這季節該穿件厚實些的褂子才是是我不叫她們通傳的,傳了話你又要安排折騰,不如我帶著你弟弟悄悄弟弟來,也給你一份驚喜不是”
嗯,若不是品竹反應快,您來得可就不是驚喜,是驚嚇了。
錦心抿唇輕笑,想起方才慌忙避走的賀時年,心中暗道。
文老爺擺擺手,道“不說這個了,婄云,給你家姑娘取件厚實些的褂子來,這比甲太薄了阿沁你再坐下,咱們爺倆再擺一局誒婄云棋力不弱啊,素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倒是看不出來。”
婄云取杯盞來替文老爺斟了茶,先道“姑娘身上的比甲有一層羊絨織的里子,還是薄棉的,穿著已足夠用了,雖然是春捂的時節,可穿多了上了火也不是玩的,這般正好。”然后才笑道“棋藝拙劣,讓您見笑了。”
“原是這樣啊有什么可前去的,好就是好。”文老爺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坐下道“給林哥兒添個凳子吧,今兒天氣好,難得阿沁出屋子散散。”
錦心抿嘴笑了笑,婄云便去屋里取墩子,文老爺四下里看看,“怎么也沒個小丫頭伺候,還要她端捧東西。”
錦心數著棋子,道“這院落甚小,只有一棟小樓,后頭并無屋室,樓里一間臥房、臥房外一張熏籠、樓下一個暖閣一張炕,能睡的人有限,若用人來塞得滿滿當當了我心里又不痛快,便只留下婄云在我身邊,剩下小丫頭們都打發到院子四周的屋子住,在外聽候呼喚本來還有另外一個在的,前段日子乘風道長使人傳話來說讓我真清靜些日子,我就干脆只留下婄云一個了。”
其實是賀時年來了,別人還在豈不露餡了
文老爺不知那個,聽錦心說就點點頭,仔細打量這院落,參天的花木,精巧的小樓,呼吸間吞吐的都是清新的花草香,雖是處在別苑中,但清清靜靜的另一處天地,還很有些世外桃源、人間仙境的意思。
他道“到底也是人養地,這園子買下來后我也來看過兩回,當時也見了這棵樹、見了這小院,可遠沒有如今這般可人心。”
錦心笑而未語,將數好的棋子默記下,似是隨意地與搬來墩子的婄云笑道“你輸我兩目。”
“奴婢認賭服輸,就給姑娘打絡子去。”婄云笑著抿唇而去,文老爺驚訝地一揚眉,“這棋下得還有彩頭不成”
錦心拄著下巴笑看他,“隨意,就看阿爹舍得什么了。”
文老爺想了想,笑著將隨身的荷包取下一個,“就拿這個做彩頭吧。”
錦心打開一看,里頭數十顆圓滾滾潔白瑩潤的珍珠,顆顆品質上乘,還有幾個頗為顯眼的異彩珍珠,她粗粗一看,只瞧見粉、金二色。
這一個荷包就能在金陵城砸下一處好宅院了,錦心卻“哼”了一聲,“本就是要送我的,如今倒拿出來作為下棋的彩頭了,若是女兒輸了,阿爹難到不送了不成”
誰去探望女兒身上還帶著打算要送個別人的東西,既然是特意用荷包裝來又掛在腰上了,那不就是要送給錦心的嗎
文老爺擺擺手笑道“沁娘就容阿爹耍個賴吧,要論棋,阿爹可贏不了你,你就當不知道不就是了,左右都是要給你的。”
又微微頓了一頓,補上一句“和東洋那邊的船商打交道得來的,拿著玩吧。”
錦心仍拄著下巴,笑吟吟地應下一聲,眼兒彎彎地煞是好看。
文老爺與文從林沒在梅園中過夜,他與閆老長談一番,又見錦心確實比在家時精神些了,便放下大半的心,黃昏時便帶著文從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