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
道路兩旁種滿了茂密的梧桐樹,此刻光禿禿的枝椏上還殘留著上次雪天的落雪,留在背蔭處,孤零零的。
靜謐的一處院落里,牌匾上赫然用燙金大字寫著“化學研究院”五個大字,門口依稀有穿著實驗服的人來來往往。
研究院里,二人對峙而坐。
“難得。”
閻知敬擺了擺桌上五顏六色的溶劑,端著架子沒抬頭,“難得你這位隔壁新秀回個學校不回去看你家老頭,反倒先來看我。”
江修嶼自顧自地給自己了一杯茶,翻看著實驗桌上的實驗記錄,茶水熱氣蒸騰,模糊了他的樣貌,微微揚起的眉梢如劍似鋒。
“閻老放心,不是來找你的。”
聞言,閻知敬手猛地一頓,氰化鉀溶液差點漏出來。
這小子,嘴上從來就不知道饒人
哼。
“之前的x745,老師是給了她吧。”
不是疑問,是肯定。
看來還真是應了那句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不過閻知敬如今也不打算瞞著江修嶼了,鼻子里哼出一口氣,他背著手走過來,“是,丫頭用來給她爸救命的,最后沒救成,就又送了回來。”
畢竟這小子這么精,他可不信自己和小丫頭的關系能瞞得住。
江修嶼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清脆一聲響,他低笑一聲,問“她和您關系近我知道,可是我也想問,您是怎么說服老師那邊的。”
他口中的老師,是余老。
x745從研發出來就在生研室鎖著,閻知敬再滑頭,也做不出這種偷藥的事情。
閻知敬擺擺手,語氣驕傲“你老師除了步萊美獎,最在乎的就是每年跟我化研室爭生源,有你坐鎮,步萊美獎我爭不過,就只能是在生源上小小的施了一計罷了。”
說著,他比劃了個“一點點”的手勢。
江修嶼怔了怔,隨后低低一笑,修長的手指敲擊著玻璃桌面,他開口,語氣自信又從容“我猜,老師是被您坑到了。”
他家那個老頭,每年升學季盯著那些升上來的好苗子跟母雞盯著自家蛋似的,在意的很,不過大都是京都里的生源。
“看來,寧老是鐵定了心要阮阮,所以答應了老師,這京都的生源你都放棄了,對嗎”
除了這個,他想不出來任何老師會心甘情愿把x745給出去的原因。
閻知敬嘲諷一聲,“要是你老師也跟你一樣聰明,這丫頭明年落到誰手里還真不一定”
他翹著腿,一臉悠閑“可是啊,現在最好的已經是我化研院的了,至于那些歪瓜裂棗,可是他自己選的”
當時他一提出來要放棄明年京都的生源,余豐聲那傻老頭就高興的跟沒笑過一樣,想都不想就幫他把x745給偷了出來。
還好江修嶼不知道,要不然他得什么時候才能把小丫頭攬進來。
江修嶼笑了笑,就不說話了。
閻知敬總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最受利的,殊不知,如果不是因為追蹤那瓶藥的蹤跡,他也去不了北城。
意味深長地看了傻樂的老頭一眼,江修嶼勾了勾唇角。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占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