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湘朝嬤嬤道了謝,坐在一邊等候,她嘴邊掛著淺笑,似乎一直在找機會同趙清月搭話,喝了口茶又道“是姜茶,表嫂也快喝點,好暖身子。”
趙清月點頭,也端起了茶。
老夫人被嬤嬤攙扶著出來,杜湘第一時間迎上去,關切問“天冷了,您的腿有沒有不適”
“老毛病了,沒事兒。”老夫人仔細瞧了瞧她,心情也甚好,還抬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眼底笑意漸濃,“用膳吧。”
“我扶您過去,一會我給您用香草熏一熏,您今晚就好睡些。”杜湘一邊扶著她往那頭走,一邊在她耳邊說。
“好好好。”老夫人滿口答應。
季二叔死后,二嫂時常帶著一對兒女去莊子上住,鮮少回來,也就只有她們幾人用膳。
膳食一道道被端上來,老夫人隨口問“侯爺呢”
話音未落,杜湘就接話“表哥天未亮就進宮了。”她說完,又暗暗緊咬下唇,氣惱自己的沖動。
昨夜季淮分明默許,又臨時變了卦,讓她一夜未眠,只能多涂幾層胭脂水粉掩蓋,她心有不甘。
又見趙清月握著勺子的指尖泛白,杜湘又不后悔說了那句讓人產生誤會的話,低著頭默默喝粥,在外人看來,就是嬌羞了。
老夫人眉開眼笑,心情頗好,看向趙清月“今年天冷得早,府內該備的該發的,你也要快些安排。”她說完又說,“湘兒身子弱,給她多備些炭火和衣物被褥,這身子,得好好養。”
她和原先的侯府夫人宋怡一直都不對盤,趙清月嫁進來后,兩人倒是關系好得很,可惜宋怡短命,和她那兒子一塊去了。
眼下,這侯府,還有誰給她氣受
“府中開支寬裕,到時候讓陳管事往杜姑娘和二嬸那頭都多送些,您這邊也要多備些木炭。”趙清月臉色如常,說完又說了府中的其他安排。
老夫人已經被宋怡架空多年,早就插手不進去,聽得興致缺缺。
幾人正吃著飯,季淮從門口進來。
他脫掉斗篷,里面穿了件淺藍色錦袍,身材修長,面容清雋,又帶著文人的儒雅,陌上如玉,溫柔謙和。
趙清月望著他,突然想起明確自己心意的那一日。
長兄帶她出城玩,長兄玩性大,到了河邊就玩瘋了,只吩咐表弟看著自己,而后表弟又不知就躲到哪兒去了。
她看到他一個人站在一邊,就上前搭話。
他性子內斂溫和,與她那兩個哥哥皆不同,卻總能玩到一塊去,兩人沿著河邊走,她生性也是個不穩的,便要走近看魚兒,一個不小心,險些沒往河里栽去。
秋蘭嚇得臉色慘白,季淮伸手拉了她。
她嚇了個半死,死死揪住他的手,而后還有些驚魂未定,另一只手也拽住他的手背。
后來,她看到他耳尖紅了。
趙家的女子素來大膽,她也不拘小節,對他的印象也僅僅停留在才華橫溢,相貌英俊,沒想到他竟如此好玩兒。
她開始留意,越留意就越上心,堂姐知曉了她的心意,就順水推舟了一把,她就嫁給了他。
“祖母。”季淮喚了老夫人一聲,便在趙清月身旁坐下來。
老夫人讓他快些用膳。
秋水要上前布菜,看到趙清月動了,她又默默站回到一邊。
趙清月幫他盛了碗粥,又接著幫他布菜,舉止得體。
兩人再鬧,也不會鬧到老夫人跟前,更像是彼此都堵著一口氣,表面和氣又大方,內心就像在擰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