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暗。
待走近,顧松寒看到林櫻也拎著半邊雞,朝李濱露出憨笑
“村長,您也特地送雞來給三妹燉湯么太謝謝您啦,老是讓您和桂花嬸子惦記這不師傅也給了我一只,要不您把雞帶回去燉給虎子和小雅吃娘,您覺得怎么樣”
“你說得對,雞還是給”
“留了半邊給他們兄妹呢,還是給泠泠吃吧。”
推開林櫻遞過來的雞,李濱擰眉,一邊轉身欲走,一邊含糊不清的說,“剛才說的話,你仔細考慮考慮吧。孩子們眼看大了,日子一天天好轉,實在沒必要再費勁折騰,安生要緊”
等他一走,顧松寒貼心接過雞,又貼心推開門
“娘,村長跟您說什么”
“他說”
林櫻仔細一想,好像也沒說什么,“我們留在虎村不好嗎不是很建議再回鎮開店的樣子。”
“為什么”
走進灶屋,顧松寒忙不更迭燒水給雞除毛,坐在灶口有一搭沒一搭塞柴的林櫻卻忍不住想,是啊,為什么大家都知道自己開餅店賺不少錢,按理說,即使李濱在鎮上聽到閑言碎語,難道不該勸說重頭再來嗎
常被大胖爹罵頭發長見識短的大胖娘,這幾天都感嘆餅店關掉可惜呢
難不成他從哪里得知了泠泠的遭遇
又不太可能
思及于此,林櫻又想起郁娘說胡家父子被放了回來
“老二,辛苦你明天去鎮上給我買一身新長衫回來,先按老四的尺寸吧。”
“娘是又要給四弟添置新衣嗎好嘞,我一早去。”
顧松寒樂呵呵應了,聽清楚他說什么,思緒萬千的林櫻沉默淺笑。
次日,借口好
久沒去廟里拜菩薩,林櫻讓顧靜靜帶上香燭紙錢替走進去。等她一出門,林櫻迫不及待去后院翻出那只從別院帶回來、散發陣陣惡臭的布袋,走進姐妹兩臥房。
日光投進窗欞的光影里,顧泠泠蒼白坐在那里,木然如雕。
即使惡臭熏鼻,也不見她有半絲反應。
“這里面”
將那只布袋往她身前一擲,林櫻神色清凌
“是他們已經開始腐爛的手指老三,這些天你一直情緒不好,我沒跟你說,他們都死了,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我知道,這還是不能改變發生過的任何事,但希望多少能讓你心里好受點兒。”
顧泠泠出神望著窗戶上的光斑,毫無反應。
搬個小馬扎坐去她對面,林櫻用力攥住她兩只柔弱無骨的手
“還有一件事,胡家父子回來了。你肯定很奇怪,我為什么弄死那些人渣,獨獨留著胡夢達這孫子畢竟,他是你噩夢的開始,對嗎現在家里只有我們兩,我跟你說個故事吧,這個故事的名字叫用魔法打敗魔法。”
初秋的明媚里,回蕩著林櫻的嗓音。
將前世看過的故事娓娓道來,她說了許久,坐在靠椅里的小姑娘似乎在聽,又似乎仍沉浸在自己的悲傷海洋里無法自拔。
說得口干舌燥,估摸時間顧靜靜快回來,她溫柔捏捏小姑娘沒什么表情的臉,起身將那套簇新長衫放去她手里“你之前不是說不公平嗎決定不了出生,決定不了性別”
顧泠泠仍是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