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說起飄香就來氣,胡百味嘴一歪,“甭管是什么,不還是個餅”
唔,老板話里話外酸味兒好濃,火藥味兒更濃
店伙計訕訕的不敢再多說,附和啐道
“就是而且還是兩個婦道人家攤出的餅,能好到哪里去她們一看就不是多年練出的手藝,老板您可是一直都干這行,什么餅都會做她們就會故弄玄虛”
這話剛開始聽舒坦,一琢磨,胡百味心里更不是滋味
自己多年做油餅的老手,居然比不過兩娘們
更郁悶的是,之前自己怎么就沒想出這煎餅果子的生意呢還是
他煩躁擺擺手
“去后屋和面去,少在這招我煩”
伙計前腳一走,后腳就有人進門。
胡百味打起精神迎客,不料,進來的竟是臭名遠揚的薛狗子
臉立刻拉下,他冷淡問“吃餅”
“吃”
薛狗子嘿嘿一笑,前幾天輸得連褲衩都沒了,每天都是一碗看不見米粒的稀湯粥,這會兒正餓得前胸貼后背呢,“來兩個,要放雞蛋放干肉的菜也多夾點煎餅果子這東西,剛吃起來覺得奇奇怪怪,多吃幾回,滋味真他娘的不錯“
深知此人不好招惹,胡百味沉默攤餅。
少頃,餅吃完,薛狗子抹完嘴,兩手一攤
“胡老板,賒賬吧。”
“兩個餅還要賒賬”
花了大半積蓄才把店開起來,本想著至少能分一半生意,誰知才開張就被飄香搞得冷冷清清,胡百味心里搓火,脾氣一下就冒上來
“不賒成天就知道賭博,也不好好干點活,吃餅都要賒賬,你怎么不去喝西北風填肚子呢
哦,不對,這個熱天兒,連西北風都沒有”
再難聽的話,薛狗子也不以為恥,反而越發涎笑
“不賒,我也沒錢吶,您來搜就是”
“耍無賴是吧”胡百味氣得兩眼翻白,“走,見官去”
“胡老板”
一把攥住那只推搡的手,薛狗子皮笑肉不笑的說,“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兩個餅子嘛,至于見官嗎其實今天過來,我是有筆生意要和胡老板談。要談得好,胡老板說不定要多請我吃幾個月的餅子呢就是不知道胡老板有沒有興趣”
“沒興趣”
胡百味重嗤“而且我也不談和賭博有關的生意給錢”
“沒錢。要不您讓伙計去我家里搬點東西做抵”
“你家那是你賴著不走的租房,而且里面根本沒值錢東西”
胡百味又燥熱又郁悶,猶豫片刻,自認倒霉的松開雙手,“算了算了,趕緊走,兩個餅就當我打發叫花子下回你還敢這樣,我怎么著也要扭你去見官滾什么倒霉玩意兒”
“我是不是倒霉玩意兒咱兩說,但”
臉皮早練得比城墻還厚,薛狗子死皮賴臉不肯走
“我有本事讓別人成為倒霉玩意兒,這種生意,胡老板也不想談”
說著,他細長濁黃的眼睛不斷往東邊瞟,賊眉鼠目的樣子無比討嫌,但
胡百味很快明白他指的是飄香餅店
他很想義正辭嚴拒絕,只是一想到這個店要經營不下去,老本都要蝕個精光,心里累積的燥和怒逐漸凝聚成團,若飄香干不下去,自己從此豈非做獨門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