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人來人往,走出臥房的顧七弦和正給差役添茶的林櫻遙遙交換眼神,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溜出門。他往村子深處走,進雜樹林沒多遠,意外碰到正領著虎子和李雅拾柴的村長老婆。
見他神色匆匆,田桂花扯著嗓門問
“七弦家里不是來人報喜嗎,你李叔也說過去瞧瞧,你咋出來呢”
“七弦哥。”
“嘿嘿,顧四娘,是顧四”
看了眼怯生生的李雅和流口水的虎子,顧七弦行禮,鎮靜答
“我去清河村,給外祖家報喜。”
清河村是林氏的娘家村,這也是林櫻和顧七弦商量過的。
“去清河村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大半個時辰,現在去做什么”
“她非要我現在去,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我不想和她吵。”
“這個黑心寡婦,倒是挺會占便宜”
撿起兩根粗枝麻溜扔進背簍,田桂花啐了口唾沫,“用功苦讀的是你,考上秀才的還是你,她現在留家里聽好話,指使你去自個兒娘家報喜再說了,你也不是她生的你中秀才,和她娘家有什么關系”
顧七弦面帶苦笑,沉默。
田桂花見狀有些同情,叮嚀道
“那你快去吧走快些,早點回來,還能和那些人認識認識”
“多謝桂花嬸子”
顧七弦飛快走人,翻過一座山頭,很快到了那天拾柴被大黃狗開始猛追的地方。
四處觀望,倒沒發現有人在附近或跟蹤。
這時,一記口哨聲在東南方濃密的灌木叢中響起,片刻,一個方方正正的腦袋露出來“嘿嘿我在這兒呢”
“你打算做什么”顧七弦覺得林櫻請大胖幫忙有點多余。
“當然是幫你”
昔日同窗今天都成了秀才,大胖心里多少有些酸,但半個月免費吃煎餅果子的誘惑實在大,怎么著也得把事給做好了,“上回追你那條狗,我這幾天跟它混熟啦你娘讓我想辦法把它招過來,那可是活生生的證據”
“你跟一條狗混熟了”
“活生生的證據”這種詞不像大胖會說的,估摸是林氏杰作。
大胖驕傲揚起圓下巴
“怎地,我爹是獵人,還不能有點對付畜生的招”
邊走邊嗤了聲,顧七弦沒再說話,很快,兩人來到一個碧綠小水塘處,不等大胖開口,顧七弦深吸兩口,一個猛子扎進去。
沒想到這人做事半句廢話都不帶的,大胖干瞪眼片刻,趕緊掏出他爹自制的秘密武器,沒多久,一條瘸腿大黃狗哼哧哼哧跑來
仿佛看到好多個煎餅果子在眼前晃,大胖發出中氣十足的喊叫
“救命啊小秀才落水啦救命”
顧家院子里一派的歡聲笑語。
少頃,有位差使發現顧七弦不在,奇怪的問
“秀才娘,小秀才呢怎么也不見他出來走走”
“這位差大哥,抱歉啊,我讓老四去他外祖家報喜了,待會兒就回”
林櫻笑瞇瞇的答,話音剛落,一道尖細焦灼的女童音傳來
“爹顧大娘七弦哥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