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鶯兒
三個字仿佛雨點砸向心頭,顧七弦復又看向牌位,心情越發矛盾
這個稱謂他原先不知,是四歲那年無意間聽到爹喚出口,僅有那么一次,記在了心里。他猜測這是爹和她兩人間獨有的稱謂,沒想到
她真是林氏,這意味著自己別扭的感覺還將繼續
暗自慶幸捋過原主記憶,林櫻只當沒察覺他松了口氣的細微表情
“你爹說他死后最擔心你們四個,還說我待你們不好,這導致他遲遲無法登往極樂,只能到處徘徊。若長此徘徊,唯一的下場就是變成厲鬼。他還說你過兩天會來廟里,希望我到時候去等你,因為如果我不去,你或許這輩子都會被毀。”
一抹憂傷浮上眉眼,或許是最近演戲演得多,林櫻只覺得胸口有點悶
“你們和我沒有血緣,我確實但是,我不能讓你爹變成厲鬼”
神鬼之事,不可說也。
圣人尚且這般描述,除開吃驚,顧七弦更多的是通過現有細節去求證。
他像是完全沒看到林櫻的滿臉唏噓,直截了當
“那位發須皆白的大師的法號,你可知曉”
林櫻沉浸在演戲中,沒想到熊孩子來這么一問題,忙道
“你爹說完就不見了,我去追,跑著又摔一跤,這時又碰到那位大師。我想讓大師告訴我你爹去了哪里,他卻什么都不肯多說。我有點生氣,就罵了幾句,還說讓他留下名號。”
“對出家人都這般無理,還說拜菩薩,呵。”
原主的性格不就是不爽就開罵么,林櫻把握精髓,故作訕訕
“沒想到大師還真說了,說他法號無為,還說以后他和我還會再見。”
良久靜默。
直到跪得膝蓋酸痛,顧七弦這才緩緩起身,幽靜如夜的目光一瞬不瞬盯住林櫻
“所以,你之所以洗心革面,是為了不讓爹變成厲鬼”
“難道你忍心讓你爹變成厲鬼”
他心里想什么,林櫻還真無法猜測,只見他又濃又黑的睫毛撲閃,一言不發轉身,走了。
這熊孩子,究竟信了沒有啊也不撂個話就走
又回顧一遍編的故事,林櫻告訴自己必須牢記今晚的版本,以防后面顧七弦搞突然襲擊。若有絲毫不對,他再不會信自己半句
長夜寂寂。
顧七弦回了房,許久睡不著。
尋思許久,他披衣敲開顧靜靜的房門。
“四弟”
顧靜靜睡眼迷瞪,“都什么時辰了,怎么還沒睡”
“在我從學院回來前,她一連去了幾天村廟”
“唔娘嗎算上碰到你那日,應該去了兩三天,四弟怎么問這個”
就是從那幾日開始,繼母變得平易近人,連送了好多年的洗漱水都不讓自己再送,顧靜靜記得很清楚。
“隨便問問,長姐睡吧,這件事”
“放心,我不會告訴娘的。”
不曉得四弟怎么三更半夜想起問這種小事,顧靜靜打著哈欠去睡了。
第二天她照常早起,驚奇發現四弟居然和繼母在聊天,看上去態度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