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噩一晚。
第二天清晨,林櫻還沒醒,聽到顧靜靜在外面叩門,嗓音聽似溫柔,實則飽含畏懼“娘,您醒了嗎早飯有您喜歡的藕餅和小米粥,還有煮雞蛋,要您還不舒服,女兒幫您端來房間吃吧。您多少得吃點,待會兒”
猶豫片刻,顧靜靜柔聲繼續
“待會兒劉大娘和劉天賜會來,和您商量聘禮的事。”
片刻,林櫻在記憶中搜索出這兩人是誰
顧靜靜在這兒已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上虎村劉家,是原主為長女尋的婆家,今日約了媒人一塊兒來家里商量聘禮。農家人做事喜歡趕早,估摸早飯后就要到。
林櫻痛苦抱頭。
若要一句話概括顧靜靜的人生,大概就是
嫁人嗎,送死的那種
門外,顧靜靜咬唇又說
“娘要實在沒有胃口,女兒去村長家借點干桂花和糯米粉,給您做桂花圓子吧,您喜歡那個。”
村長家有個傻兒子,每回看到顧靜靜各種流口水不說,有時還露出不可描述的部位。惡毒原主之前打過把顧靜靜嫁給傻兒子、從而攀上村長的主意,是忠厚善良的村長夫婦自個兒不允,原主才托媒婆另尋。
但劉家也絕非善茬,若嫁過去,顧靜靜會被逼死
想到這,林櫻著實不忍,道
“不用了,我就出來”
“好,女兒這就去給您打洗臉水。”
顧靜靜再端著水和帕子進來時,雙頰染著淺淺紅暈,林櫻瞧著,像是少女的害羞。農歷二月的薄淡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亮顧靜靜麻利收拾床鋪的暗紅身影,黑亮麻花辮甩來又甩去。
實在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么一個心靈手巧、勤勞善良的女孩嫁人送死,林櫻輕問
“你喜歡劉天賜嗎”
“啊”
顧靜靜被這話嚇到,手里的枕巾都掉了
她忙彎腰撿起,幾欲魂飛魄散
“對不起,女兒不是故意的,待會就給娘洗干凈您剛說”
“屋里很干凈,不用洗。”
顧家絕大部分家務是顧靜靜承包,稍有馬虎之處,原主動輒打罵
林櫻將帕子擰干,平靜又說,“我問你喜不喜歡劉天賜”
娘給找的婆家,自己喜不喜歡有什么打緊
顧靜靜恐慌更濃“唔”
林櫻見狀,知道顧靜靜大概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想了想,她換直截了當的問法
“或者這么說,你想送死嗎”
“”
娘這是被邪祟附身了嗎顧靜靜瞬間淚花閃閃,無措極了,“娘”
看她這幅模樣,林櫻頭疼欲裂,嘶啞喝道
“別哭了,去把顧松寒叫回來”
“是。”
顧靜靜習慣性領命就走,臨到門口又怯懦轉身,“娘,二弟在搶水,為何”
“就算在搶金子,也把他給我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