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七弦回頭。
清雋冷淡的眉眼,宛如一幅畫。
“像什么”
“越來越像”
這幾天好幾個媒婆專程去過奶茶店,雖然沒直說,意思林櫻清楚得很,頂著狀元頭銜的小嬌嬌又生得這樣一幅好皮囊,如今已是京城不少少女的春心所寄呢。
頗有種自家白菜快要被拱走的期待,林櫻莞爾
“從前讓老娘操碎心、如今改頭換面、無比貼心的小兒子”
“想多了。”
顧七弦眸色平靜,“我只是不想家宅不寧。”
身后,傳來林櫻銀鈴般的低笑
臘月夜晚的酷寒似乎都被這笑沖淡幾分,顧七弦來到東廂臥房。
推開虛掩的門,顧松寒正坐在圓桌前看一張地圖,聽出不是羅小雪的腳步聲,他猛然抬頭“四弟你不是說明日要去吏部報道嗎怎么還不休息呢”
“想和二哥聊聊。”
顧七弦坐過去,并無任何迂回的開口
“二哥入城時聽到些閑碎語,放在心上了”
“”
燭光溶溶,顧松寒的濃眉大眼頓時像被定住。
或許是高中,又或許即將入仕,這回相見,他發現自己這位四弟身上的深沉感越發的濃,盡管傍晚還抱了抱,但就像此刻,他明明坐在身前,卻有種
讓顧松寒說不上的距離感,或者說威嚴感
自幼就怵他的心理,又一次發酵。
顧松寒垂眼撓頭,訥訥解釋
“二哥不不是懷疑你你的真才實學,就是”
花了許久也沒找到合適的字眼,他皺眉,賭氣似的總結
“我不喜歡京城,四弟你如今要當官,娘陪你趕考也算陪完了
,等過完年,讓娘跟我們一起回去吧林記生意興旺,長姐他們忙不過來。而且,三妹看好一間宅子打算買下來,我們在平城”
“事情不在于地方”
顧七弦一針見血,“而在于二哥的想法和看法。”
顧松寒愣住
“四弟,你什么意思”
“二哥不懷疑我的真才實學,也不認為我的狀元虛有其名,那么,二哥介意的是別人議論她如何嗎其實二哥心里很清楚,那些不可能是真的,但二哥偏偏別扭和惱怒。”
漆黑如夜的眼睛定定望過去,顧七弦揚唇
“直說吧,二哥是不是懷疑她想再嫁”
不等顧松寒反應,顧七弦飛快加了句
“二哥的懷疑不是懷疑,是事實。”
“”
顧松寒又呆了,腦子像一團亂糟糟的線球,半天沒反應過來。
良久,等他終于消化完后面繞口的話,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四弟的意思是不會不會的你功成名就,長姐三妹和我都有了賺錢的營生,家里條件比從前好一千倍一萬倍,日子比從前好過不知道多少,娘為何要”
難得主動倒了杯水,顧七弦推過去,一字一頓
“二哥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我功成名就,你成家立業,長姐三姐各有營生,以后還會有各自的家,她呢,她有什么二哥肯定想說她有我們四個,我也相信二哥忠厚,定會好好孝順照顧她,但二哥你想過沒有,她今年滿打滿算三十,人生漫長,難道要一直守寡到死”
“可”
花了好大的力氣,顧松寒才能從牙齒縫擠出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