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窈牙關緊咬,細眉微蹙,光潔的前額滲出一層細密晶瑩的汗珠,身子不安地動了下,似乎有醒來的趨勢,蘇幸俯身湊近,試圖聽清楚她嘴邊的呢喃,順便試著輕聲喚醒對方。
老實說,蘇幸人生的二十幾年里,對關系親密的朋友也沒這么親力親為的“服侍”過。
說讓她的命運都維系在溫如窈身上呢。
嘆了口氣,蘇幸往自己身上的包里摸了個遍,沒找到紙巾,隱約記得溫如窈白天有遞紙巾給她,便從對方綁在腰間的生存包里抽了些紙巾出來,幫溫如窈擦了擦臉上的汗。
外面的槍聲震耳欲聾,但自從進入集裝箱,這些聲音就斷斷續續沒有停過,蘇幸已經習慣了。況且這里是幸存者避難所,駐扎著整個s市火力最充足的軍隊,如果這兒都不安全,那這座人類城市就等于徹底淪陷了。
只是這次的槍聲離她們很近,持續時間也前所未有的長,難免讓她有些不安起來。
溫如窈口中還呢喃這什么,但聲音太小,也含糊得令人聽不清楚,蘇幸托起她的身體,努力想聽清楚,手放在下面,指尖忽然微微一麻,好像被什么東西夾了一下,她抽回來一看,卻看見一只小小的螞蟻爬在自己手背上,正順著手腕往上爬。
蘇幸眉梢上揚,瞬時揮手甩了幾下,第二次才把那只螞蟻甩掉。
毫無知覺地被小蟲子爬到身上,人難免都會產生反感。升級為勞苦社會人后,蘇幸整天忙于工作,在城市中能注意到大概只有那些令人厭惡且存在感較強的蚊子,以及蟑螂蒼蠅之類的昆蟲,對于螞蟻的印象,好像還停留在小時候蹲在地上搶它們頭頂的餅干渣的記憶。
不過近幾年城市中綠化面積越來越大,尤其是濕熱的南方,某些區域的蟲子多一些、大一點也并不稀奇。這個集裝箱經過了改良,透氣性更好,正常螞蟻的個頭完全可以通過透氣口爬進來。
沒錯,是正常螞蟻的大小。就像還有正常人一樣,也并不是所有昆蟲都發生了變異。只是剛才那只螞蟻的外形看起來,好像跟她小時候見到的也不太一樣是種類不同的原因嗎
她偏頭看了看剛才被夾到的皮膚,竟然紅了一片,表面多了兩道淺印子,稍微有點疼癢的感覺,普通螞蟻可沒有這么狠。
“敵意,饑餓”
蘇幸正呆滯地盯著自己被咬到的手指看,視線里突然多出一個細白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下她皮膚上的咬痕,冰涼的觸感抵消掉了部分熱癢。她低頭,發現溫如窈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靠在她身上,視線同樣落在她手指的咬痕上。
“什么”也許距離夠近,蘇幸這次清楚地聽到了溫如窈嘴里奇怪的話,不過這個距離是不是有點太近了
她不自然地動了下,把抬起的手臂放下,才發覺剛才急于甩開手上的螞蟻,下意識地把溫如窈帶到了自己懷里,于是現在就變成了對方坐在她腿上,整個人靠在她懷里的姿勢。
懷中溫熱的體溫和觸感透過衣料,迅速蔓到大腦神經,蘇幸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羞赧。
自從成年以后,她就沒和誰有過這樣近距離的肢體接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