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在一陣轟鳴聲中駛來,透過窗可以看到里面已經坐了些人,蘇幸提著裝滿食物的袋子站在溫如窈身后,視線越過隊伍前排黑壓壓的人頭,看著車門緩緩打開。
她的編號恰好就是0108,溫如窈是0107,也就是說,她們是這一批里最后兩個被營救的幸存者。
幾十名幸存者被分成幾列,排隊有序走進地鐵,隊伍里大部分人都面色蒼白,眼神空洞,步伐機械地往前移動,但偶爾也有幾道視線落在蘇幸和她手里鼓囊囊的袋子上,畢竟這里只有她們倆提著大包小包,顯得尤為突兀。
從那奇怪的大霧降臨開始,到現在不足十個小時。很多人尚且還沒搞清楚狀況,誰也想不到在這和平時代平凡的一天里,竟會突然遭遇恐怖片一般可怕的生物。像一場惡作劇真人秀,但卻真實發生了。
未知的可怕事物總能喚起人基因里的原始恐懼,讓身體短暫忘記饑餓和疲累,干擾大腦的思考能力,而對于逃到地鐵里的人來說,目前只要活下來就算幸運,暫時確保安全后,他們下一個想到的也是盡快聯系自己的家人,所以當蘇幸她們提著滿袋吃的從便利店出來時,還收到了不少異樣的打量。
地鐵里已經有了前一站上來的人,可即便加上她們,每節車廂依舊人數稀少,清冷空蕩。
蘇幸和溫如窈進去后,就近在旁邊的空位置上坐下。坐在她們對面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另一頭還有位抱著小女孩的媽媽,沒人開口說話,車廂內光線慘白,彌漫著陰霾。
全部人很快上了車,良久,車門依舊維持著打開的狀態,靜靜停在原地。蘇醒忍不住偏頭往車外望了眼,外面靜的可怕,一個人影也沒有。
“媽媽,我們還有棒棒糖嗎”
對面的小女孩湊到媽媽耳邊說悄悄話,聲音怯怯的,可惜這里太安靜了,連坐在對面的蘇幸都聽到了。
女孩的媽媽眼圈通紅,面無血色,目光呆滯地看了小女孩幾秒,深深擁住她,啞聲說“小小乖,先忍一忍。”
小女孩很懂事的沒有再說話,一雙大眼睛巴巴地瞄向蘇幸腿邊的袋子。
蘇幸頓了下,彎腰往袋子里一探,從最上面摸出了支拳頭大的棒棒糖,俯身跨出半步,遞到小女孩眼前。
“謝,謝謝姐姐。”小女孩眼睛忽閃著,圓圓的臉蛋浮上一個甜甜的笑。
“謝謝,我給你轉賬吧”女孩的媽媽怔了怔,連忙要拿出手機,蘇幸笑著朝她搖了下頭,一句話沒說便又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媽媽,你也吃。”
“我不吃,小小自己吃吧。”
“媽媽,你不要怕,地鐵到站后我們就能見到爸爸了,他會保護我們的。”
“”
“嗯。”
蘇幸偏頭看向別處,半晌過去,地鐵仍然沒有要啟動的跡象。
胳膊忽然被人碰了碰,她轉過頭,卻見溫如窈把自己那支碎了屏遞到她面前,輕聲說“需要給你家人打個電話嗎”
“很抱歉之前情急之下扔了你的手機,只是”溫如窈垂眸,捏在手機兩側的指尖微微收緊“它對我來說有點特別。”
蘇幸聞言挑了挑眉。
不過手機已經沒了,再怎么糾結也回不來,況且她腦子里那個系統看樣子就是從溫如窈手機里來的,不小心“奪”了別人東西,她還挺心虛的
蘇幸沒接手機,笑了笑說“不用了,我也沒什么家人。”
這話倒不是故意堵溫如窈,她從小單親,跟著她爸,但上了大學能自己兼職賺錢后,她爸就沒管過她,畢業后更是過得像個孤兒,已經很多年沒有接到過她爸的電話了。
“抱歉。”溫如窈神色微滯,把手機收了回去。
“沒關系,我都習慣了。”蘇幸大大咧咧地笑了下。
拋開工作上的交談,今天一天她和溫如窈說的話比以前加起來都多,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和溫如窈一起末日逃生。不過她也是倒霉,升職的第一天就撞上世界末日,公司都沒了,溫如窈也不再是她頂頭上司了,但人類以后都要生活在恐懼之中了嗎也不知道這列地鐵會把她們送到哪里去。
要活下去,她必須要變強才行。
但想在短時間內提升武力值,似乎只能靠刷那個該死的“舔值”
蘇幸不著痕跡地偷偷側眸,看向和她并排坐著的溫如窈,目光變得復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