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通道不長,狹窄且昏暗,只有頭頂一枚昏黃的燈泡亮著,蘇幸走進去的時候,坐在登記桌后的保安一直在打噴嚏。
不只是打噴嚏,還咳得厲害,見有人過來,保安連忙捂住口鼻,大概想忍著,但顯然沒有什么作用。
蘇幸不由多看了他幾眼,對方身上白色的保安制服全濕透了,濕漉漉的頭發還滴著水,像剛從河里撈上來,顯然剛淋過雨。
她隱隱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放心上,幾步走到快遞柜前,“嘀嘀”按下取貨碼,柜門彈開,里面放著一個不大不小的方形紙盒子。
拿在手里顛了下,確實不重,一猜就知道是箱沒什么營養的高熱量零食。
心里想著回去一定要敲黃胖子一筆跑腿費,蘇幸轉身往回走。
“咳咳咳”
經過登記桌時,那保安似乎比剛才更嚴重了,身體隨著咳嗽劇烈地顫抖,雙手還死死按住口鼻,仿佛不堵著心肝脾臟就會從嘴里咳出來。
“你還好嗎”蘇幸忍不住停下來問。
對方的狀態看起來實在很糟糕,如果是突發的身體狀況,她可以幫忙去前臺叫人。
“咳咳咳”
但保安佝僂著背,似乎沒辦法回應她。
得不到反饋,蘇幸準備放棄走人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窸窸窣窣,無法分辨,但又像什么東西破裂而出的感覺。
她轉頭一看,保安捂著口鼻的手掌下好像有東西流了出來。
一滴,兩滴桌面上潔白的登記冊很快被染成黑紅色,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保安在這時安靜下來,松開手,歪頭直勾勾盯著她“你在這兒干什么”
“我”
蘇幸對上他的眼睛,下一個字卡在喉嚨里,失了聲。
七竅流血是什么樣子,她第一次在現實里親眼目睹,從脖子開始,保安臉上的皮膚如同龜裂,一條條黑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臉上蔓延,密密麻麻的網格狀,令人不適。
血腥味中透著一股惡臭,蘇幸胃里猛然翻騰,雙腿一軟,撞在了身后的貨梯門上。
“我說了不準隨便進這個門”
保安忽然激動的站起來,一雙充血的眼珠惡狠狠盯著她“一群廢物豬腦,也配在這棟大樓里上班”
蘇幸不知道是自己瘋了還是面前的保安瘋了,畢竟從昨晚開始她的腦袋就有點不太正常,但,眼看著面色猙獰、渾身是血的人朝自己撲過來,她的身體先于意識本身,抬腿就往通道外跑。
她大學時是校田徑隊的,變成社畜后久坐辦公室,得了一身腰酸腿疼的職業小毛病,緊急時刻身體機能卻被激發了出來。
“回來”
身后的保安竟然追了上來,一想到身后那張血肉模糊,發爛發臭的臉追著自己,蘇幸更慌張地往前跑。
大腦在短時間內做不出復雜的思考,看到前面的門禁,蘇幸就捏著手里的卡直接刷了下去,片刻不停地直接沖進了最近那扇開著的電梯門。
剛進去,電梯門就緩緩關上,透過越來越窄的門縫,蘇幸看到那個詭異的保安被擋在門禁的機器外,還兇狠地盯著她。
最后一絲縫隙合上,電梯開始緩慢爬升。
蘇幸大口大口粗喘著,不知過了多久,身體一歪,靠在電梯內壁上,渾身像被突然抽空了力氣。
剛才那保安是突發什么奇怪的病了嗎像是要沖上來殺她似的。
總不能要過來咬她吧演喪尸呢
越想越不對勁,心里毛毛的,她猛然轉身看向電梯里的其他人,想開口說點什么,站在她身后瘦高的年輕小伙嚇了一跳,連忙退后半步,瞪著眼睛看她。
這間電梯里大概有五個人,跟以往上班高峰期比起來簡直空闊太多,蘇幸身后并肩站著三個男的,兩胖一高,把后面人擋得嚴實,除了瞪著她的瘦高男,其余兩個男人也都一臉冷漠地看著她。
蘇幸頓了頓,又把身子轉回去。
算了,等會兒直接跟物業投訴吧,那保安渾身是血,肯定已經引起了注意。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