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之拿了一旁的濕帕慢條斯理地擦拭了方才碰過魚干的手。
擦凈了手后,他放下帕子,翻了個杯盞,提壺倒入了半刻前小二送上來的熱茶。
把茶水推到了她的面前,抬眸看她。
“是裴大人把我的所在告知你的吧”
樂云輕點了點頭,端起茶水淺淺飲了兩口,隨后才小聲說“你自己腿腳不便,身邊也沒個照顧的人,我有些不放心。”
“有何不放心的”說著,他撐著桌面站了起來,低頭看她“又不是真的殘廢了。”
他只是需要助力站起,且不能久站罷了,又不是真的站不起來了。
樂云想起離開裴府時候霍府醫說過他不能勉強站起來的話,連忙放下杯盞,上前扶他。
“你快些坐下,霍府醫說過你不能勉強站起的。”
童之指出“那已是半個月前的事情了。”
坐了下來后,看向桌角下的小金銀,也不看她,說“你既來瞧了,我也無事,你也可以回去了。”
樂云見他驅趕自己,沒有走,而是坐回了位置上,目光落在了他桌面放著的手。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她不覺想起在逃亡的時候,他一直拉著自己的手沒有松開過。
那時候既驚慌,卻又矛盾的感覺到了心安。
小手不禁畏畏縮縮的朝著那手掌伸去,指尖在觸碰到的時候,那手忽然收了去。
童之轉頭望向她,輕一蹙眉“你做什么”
樂云臉頰泛紅“可我就是想再握一下你的手。”
童之沉默了半晌,開了口“先前我沒有拋下你,一直保護你,是因答應了華音。”
他如何能想到,一個月前,在他面前連說話都打顫的人,現在竟敢提出要握他的手了。
樂云低下了頭,撇嘴道“那又如何,你護我的事又做不得假。”
童之臉色一冷,下了驅逐令“你該走了。”
樂云抬頭,望向他“手不讓我碰,那我抱一抱小金銀總可以了吧”
說著,看了眼已經吃飽喝足,趴在地上舔毛的小金銀。
聽到了有人喊自己,它舔毛的動作一頓,抬起圓不溜秋的雙眸看向樂云。
似乎是認出了樂云,他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后走到了樂云的腳邊,輕蹭著樂云的褲腿,一副撒嬌的模樣。
童之一默。
確實,這樣的小金銀誰不惦記
思及此,點了點頭。
樂云得了童之的應允,頓時把所有的不高興一掃而空。
連忙起身蹲下了身子,對著腳邊的小金銀就是一頓揉搓,然后才把小金銀抱在懷中,不舍得撒手。
她軟了嗓子,像與孩童說話的語氣問懷中的小貓“小金銀,你有沒有想我”
那嗓子軟軟糯糯,像是在撒嬌一般。
腿上那被指尖輕觸過一瞬的手,微微一動。
接著又聽她說“我養了一只和你長得差不多的小貓,下回我把它帶過來讓你們一塊玩,可好”
小金銀聽不懂她在說什么,但還是趴在她柔軟的懷中慵懶的“喵”
了一聲。
童之暼了過去,道“抱也抱過了,回去吧。”
樂云放下了小金銀,依依不舍地走到門邊,然后抬頭看了眼童之,道“你腿上的傷,換藥方便嗎”
童之點頭“不用你掛心。”
他把她所有的關心都拒之門外,好似一堵密不透風的墻。
樂云無奈,只能暫時轉身離去。
房門闔上后,童之再度嘆息了聲,望向桌面樂云只飲了一半的那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