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男孩約莫三歲多的年紀,也是有些重量的,可那美婦人卻是單手便抱得穩穩當當,誰見了不嘆一聲夫人好臂力。
小姑娘站在船艙看著遠處繁華的河岸,指向前方,問“娘親,那就是杭州嗎”
華音“嗯”了一聲“那就是杭州,爹爹就在那處等著我們。”
一聲爹爹,讓懷中的蔫蔫的小男孩瞬間有了精神,聲音軟糯的問“真的能見到爹爹嗎”
華音正想開口說可以,忽然身后傳來男人的聲音“夫人,外頭風大,還請回船艙中。”
華音轉頭,便見是護送她們的侍衛。
她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淡淡的“嗯”了一聲,從侍衛身旁掠過。
但才走一小段距離,卻似乎隱約感覺出了什么,腳步頓了下來。
心下對那侍衛身份隱隱有了懷疑,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耳邊忽然響起小璟兒驚喜的聲音“是爹爹,是爹爹”
華音轉頭望去,只見那侍衛眼神忽然變得饒有興味了起來。
這還有什么看不出來的
這侍衛分明是裴季所扮。
寶珠也認了出來,松開了娘親的手,忙跑了過去“爹爹”
裴季輕揉了揉女兒的頭。
臉上因戴了,所以臉上無笑,但眼中卻是噙著笑意。
華音把懷中同樣激動的兒子也放了下來。
腳一沾地的裴璟,撒開小短腿腿就往爹爹的方向跑了過去。
裴季只好蹲下身子,把他抱了起來,點了點他的鼻尖“你這小機靈鬼,娘親都沒認出爹爹,你倒是認出來了。”
三歲的小璟兒神氣的抬起下巴,道“因為爹爹交過璟兒分辨真臉和假臉”
三歲的小璟兒在某些方面和裴季非常像。
就這一雙眼睛,就好像是天賦異稟似的,小小年紀,幾乎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
他能很容易就分辨出有沒有易容。
現在偶爾也就只有童之的手藝能記騙得過他,但等他年紀再大一些,這些把戲肯定不能再難倒他。
華音緩緩走了過來,問他“你是什么上的船”
畢竟船就要靠岸,裴季并未把臉上的人皮面具揭開。
他說“每日皆有探子來與我說你們到何處了,也就知曉你們今日會到,便乘著小船而來,上了船。”
華音挖了他一眼“你就是故意出現在我面前,看我能不能認出你是不是”
裴季目光略有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與你做夫妻九年,也同床共枕了九年,竟不敵我與璟兒做了三年父子,璟兒不過一瞬就認出了我。”
“我一心只想趕緊見到你,又不盯著其他男人的臉瞧,你身上有沒有那種殺氣,我怎可能一瞬察覺到有端倪”
這話,裴季很受用。
便是帶著面具,嘴角也是微微動了動,顯然心情很愉悅。
華音與他入了船艙中,與他說“另外幾個孩子隨著童之在船尾巡邏,府中其他人,我也只留了一直用著的那幾個,至于宮里的那位,給了一封信讓我交付給你。”
皇帝知道裴季的計劃。
或者說,若是裴季沒有把假死的計劃告知現在已經十八年歲的皇帝,恐怕皇帝會一直追查,堅信他沒有死。
屆時也會節外生枝,那還不如一開始就與皇帝說了這個計劃。
一則是裴季對權勢沒有什么留戀。
二則,是因為自己樹敵太多,為了自己,也為了妻兒平穩的生活,只能出此一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