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一盆血水潑下,淋了迦倫一身。
原本仍沉浸于昏沉中的他警覺的睜開眼睛入目的不是那屬于泰恩之子的黑暗,而是一片光明燦爛的華麗廳室。
這是一間屬于貴族階層的會客室,卻四面封閉、沒有窗戶,甚至擺放了大量鑲金鍍銀嵌寶石的刑具,與三墻各一的十字架。它的入口甚至不是門,而是一個從天花板降下的平臺。
現在,迦倫就被綁在最中間的十字架上,也是三具十字架上受縛的三人中唯一還有力氣的那個。在另兩人此時都已經承受不住酷刑與大量失血的折磨,奄奄一息了。
這令室內欣賞刑訊藝術的貴族們很不滿意。
沒錯,這廳室內有十幾個面目模糊的人,衣著大多整潔漂亮,其中又有幾個穿著特別華麗的,正在正對迦倫位置的廳室上首,在一道透明防護罩內圍大理石茶桌與銀質餐點架而坐。
當迦倫看過去時,他們悠然舉杯品茶,像是在開一場閑適的茶會。
而里頭衣著最華麗的那個,就是這場血腥茶會的主辦人。
“這個年輕人,”有個貴族老爺瞇眼笑道,“很經得起折騰嘛。”
“當然,那可是貧民窟的傳奇人物,迦倫昂希斯。”坐在他對面的貴婦人以扇遮面,柔聲笑道“傳說他有一天殺了三百人呢。”
聽上去貴族老爺笑的開心極了“你說真的別鬧,他看上去可不是個職業者”
“這可不是個玩笑,尊敬的先生。”主辦人悠閑的喝了杯茶,一邊揮手示意下頭的侍從將那兩個撐不住的健壯年輕人從喉嚨開始開膛破腹,一邊和氣的微笑道“你可別看他是從貧民窟出來的,如果給他機會,他肯定能成為中位職業者”
這句話是個不低的贊揚,因為一定能成為中位的潛臺詞就是從天賦到意志都過關,很可能成為上位。
“哎呀,那可就太可惜了,”貴族老爺嘖聲感嘆,“這么好的死士苗子,就要弄死在這兒”
他這么說著,迦倫卻感覺不出那人心中有任何一絲真情實感的惋惜存在這幫人今天是來尋歡作樂的,別說一個未來可能的中位職業者了,即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中位職業者乃至于上位職業者,只要能控制住、又能瞞住消息,他們也敢將之虐殺,讓對方死的毫無意義。
就像現在,左右兩側那蓬散出濃烈血腥與臭味的人一樣。
迦倫嘆了口氣。
在他十五歲那年,偷竊、刺殺與逃跑等技都已經爐火純青的他,已經成為了他所在貧民窟的統治者。
在那個收成不算好、天氣更不好的秋天,他帶著周邊窮人集合起來,試圖為底層人找到新的活路。
可沒多久他的人就被分裂了一袋金幣摧毀了薄弱的團結,讓他在一場亂戰中身負重傷,被眼前這幫人俘虜。
他身邊的人、與他有過交情的人、心生過好感的人所有人都死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下頭墊的是近千條人命。
于是,迦倫昂希斯這個人從出生起的一切人際關系都被斬斷。
在這樣的時代、這樣的環境下,如果認識某個人、記得某個人的人全死掉,那這個人也約等于是死了。
再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