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天立地的巨大沙漏旁邊,晶沙鑄成的小院里,艾琳搶了自己兒子的秋千,一邊發出屬于親媽的笑聲一邊蕩秋千,差點把自己蕩房頂上去。
恩修委委屈屈的蹲在不遠處樹下,和身邊即使在精神空間中也顯得有些虛幻的修一起玩手里的風。
玩著玩著,他忽然好像感覺到了什么似的,歡呼了一聲“好哦他同意了”
“他當然會同意。”修說,“因為在他心里,遭受傷害的不是他,而是我們。”
“嘿嘿。”恩修傻笑了兩聲,又眨了眨大眼睛,問道“這樣的話,那些人就可以聯合起來,把我們的星球拉出去了嗎”
“那當然”
“不”一聲怒喝自海岸邊響起。
雷哲轉過頭去那聲音,來自矮人商隊中的一員。
“那不可能”那個矮人嘶吼著,“在鬼知道會不會發生的末日面前,放下仇恨,聯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矮人領隊眉頭一皺,卻沒有阻攔這個矮人。
“我的所有親人,都死在黑暗領域手里他們變成了施法材料、變成了傀儡”
“而天上那些混蛋那些混蛋他們和黑暗領域的交情,可不是一般的深啊”
“他們在天上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我母親、我父親、我兄弟姐妹與妻子女兒的血都是血啊”
他說的沒錯。
在座各位,大多互相之間的關系不能算略有齟齬,只能說深仇大恨。
因此,四面八方又響起了其它聲音。
其它混亂的、痛苦的、仇恨的聲音其中認為末日不會發生的聲音最大,幾乎傳遍每個方向
雷哲目光平靜的看著他們。迦倫目光平靜的看著他們。
沒錯啊,沒錯。
人生,它有時歡欣、偶爾幸運、總是痛苦。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那個沒被重大傷害過的幸運兒。
但雷哲不想去勸說他。
他知道,再怎么勸,懷抱仇恨這件事都是不能被延后的,爭斗也是無法真正平息的。就像不是所有謎題都能得到屬于它的答案,也不是所有向下的命運,都能被打破成漫天彩虹。
現在,已經玩家在說他站著說話不腰疼了,也有人在說他看不到人間疾苦了。
雷哲不在意。
他只是想看看,是毀滅的命運更快,還是他更快。
海面之上,似是要被千夫所指的獵殺者,慢慢舉起了一只手。
他打了個響指。
于是,清脆響聲回蕩于漫漫月色之中。
那漆黑如夜的、從一開始就擯斥了范圍內不夠強大的人,將他們送去了安全地帶的領域,轟然化作近乎實體的堅壁,將所有人,真正意義上的扣在了這里頭。
現在,沒人能逃脫他了。就像沒人能逃脫夜與月的注視。
“”眾人一驚,有人喊道“獵殺者,你要做什么”
“很抱歉,我無法對曾發生過的一切做出什么來補償,或其它什么。”迦倫微笑起來,微微瞇起他猩紅如血的眼睛,身形漸隱。
他輕聲道“但,如果你們不相信末日會自然發生”
“那么,我就讓你們相信,僅限于你們身上的末日,會人為發生吧。”
“來吧,團結你們所有力量,來抵抗我。”
“直到你們匯聚在危機之前,再一次通力協作。”
“并從未有過的,真正意義上的,甘愿并肩守護這美好而丑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