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著那束嬌艷動人的玫瑰花,低頭垂眸,眼神繾綣。
沈文睿看著,笑容也格外愉悅。
這花,可是他用鮮血澆養出來的。看,這不是比普通的玫瑰艷麗許多
真是太美了。
他要讓自己選中的寶貝,也一起來欣賞這份美。
片場里的人,都不自覺被吸引到戲中,看得入神,贊嘆這一幕的唯美和陰森,極為貼合劇本人設。
但陳導還是不滿意。
他指著玫瑰花大叫“誰是誰準備的玫瑰花我不是說了要血的感覺嗎是不是要我真灑些血上去”
聲音粗獷響亮,有回音,刺得裴柳腦殼都疼了,嗡嗡作響。
陳導炸藥一般的狀態,這樣下去,根本沒法拍。更重要的是,他被鬼附身了,不知會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來。
裴柳趁著補妝,化妝師離開,只剩他一個人時,低頭聯系趙海的天師親戚,希望對方可以過來處理。這種事,還是要專業的人來做,普通人貿然行事只是找死,甚至會搞得更糟。
一抹冰涼,忽然襲上他的臉。
裴柳抬頭,發現鏡子里的他被黑霧纏裹入侵,幾乎全身都被嚴實籠罩,看不清容貌。
邪祟在他耳側沉聲說“我可以幫你。”
裴柳聽了沒有任何喜色,而是緊繃戒備,“你想做什么”
一個陰森邪祟,裴柳實在無法相信對方心懷善意。
邪祟慢條斯理道“沒什么。只是你求我的話,我可以出手解決這只鬼。”
事實上,即便裴柳不求,邪祟也不可能放任他出事,只是想聽他說這話而已。
裴柳幾乎瞬間就脫口而出“求你。”
邪祟“”
只是說兩個字,就能解決鬼,這么好的事簡直穩賺不賠。裴柳下意識就沖了。但反應過來后,就覺得沒那么簡單。邪祟會這么好心嗎是不是背后隱藏著什么陰謀
裴柳立即改口“不用,我自己搞定。”
都已經準備出手的邪祟,聽到這話,再看他和天師又聊了起來,不禁被氣笑了。
黑霧剎那消失,幾乎同時,裴柳的手機黑屏了,還能用,但就是沒辦法打開天師的聊天窗口。
裴柳用力戳手機,心想,惡鬼果然不安好心。
裴柳不打算魯莽行事,但事情往往不會順著人所想的發展。
他看到陳導跟秦梧一起進了休息室,怕秦梧出事,都來不及思考太多,立刻就追了上去。
裴柳跑進房間后,沒看到陳導,只有秦梧倒在地上,閉著眼睛。
心中一驚。
他慌忙上前探秦梧的鼻息,還有氣,似乎只是昏迷過去了。
裴柳緊張地四處張望,找著陳導的身影,結果一抬頭,發現他就趴在天花板上,像一只巨大的蜘蛛,翻著眼白,五官猙獰,咧著嘴流出腥臭的口水,簡直就是一個異形怪物。
怪不得秦梧會暈過去,他都想吐,恐懼得想暈。
這情況,該怎么辦
裴柳腦子一片空白。但現實沒有機會給他思考,天花板上被附身的陳導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兇猛襲來。
裴柳呼吸驟停,雙眼瞪大,恐懼達到了巔峰,渾身的血液和細胞好像都在這瞬間爆炸了。
他以為自己肯定會死,心中還閃過一絲后悔,早知道就答應那個邪祟了,至少能晚點死。
但就在怪物碰上裴柳的一剎那,厲鬼感覺到了極其恐怖的吸力,無法自控,被迫從陳導身上剝離出來。
裴柳眼睜睜看著厲鬼被自己吞噬,三兩口,就徹底消失不見。
裴柳呆住了,不敢置信。
陳導躺在地上,意識不清,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看向裴柳。
裴柳不禁有些心虛,結結巴巴說“陳導,對不起,我好像吞掉了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