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們嘶吼著,發出貫耳穿腦的尖利叫聲,爭先恐后地伸長了手,不斷試圖抓住裴柳,好幾次,就只差一點點。
他們兩眼冒著猩紅的光,嘴邊淌著口水,貪婪至極。
一只鬼手終于即將得逞,碰上了裴柳的肩膀,但在惡意宣泄的前一瞬,一只修長的手突然抓住了裴柳,把他拽進了漆黑的房間。
目標瞬間消失,張牙舞爪的眾鬼一頓,四顧茫然人呢
而墻另一面的臥室里,裴柳被壓在了門上,面前是熟悉的胸膛,被困在方寸之地。
“謝巫煜”裴柳緊張得聲音發顫,遲疑出聲。
“是我。”
謝巫煜聲音低沉,毫無波瀾,像是冰面下的暗流,隨時都可能破碎,吞噬行走在上面的人。
裴柳的手被桎梏住,稍稍掙扎,就被按得更緊。他心跳得很快,不明白這是什么情況,只能下意識地又叫了一聲謝巫煜的名字,聲音里懼意明顯,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剛才他跑下樓之后,就沒有見過謝巫煜的身影。如果是真的人類朋友,他當然不可能扔下不管,但謝巫煜是鬼,還侵擾混亂過他的神智,十分危險。所以,謝巫煜不在,他只會松一口氣,心里慶幸。
而現在,謝巫煜突然出現,把他從群鬼追捕中解救出來,他也不敢放松,心里緊張恐慌,生怕謝巫煜是幕后大boss,在他松懈的瞬間,就放大招,一擊斃命。
謝巫煜松開他,人卻沒有后退,冷聲說“不找線索嗎”
裴柳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地移開視線,謹慎地從門和他的胸膛之間走了出來,因為空間狹窄,他的胸口不得不和謝巫煜摩擦過去,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清楚感覺到微微鼓起的肌肉輪廓,還有微涼的體溫,讓他忍不住弓腰一縮,撞上門板。
所幸,謝巫煜沒有說什么,只是站在那不動。
裴柳忐忑不安地在房間里走動,努力忽視身后的灼灼目光,終于找到了鑰匙線索,一張寫著毯字的不規則碎片,像是從一張完好的紙上撕下來的部分。
他偏頭看向謝巫煜,猶豫說“我找到了。”
謝巫煜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裹于手心,勾唇笑了一下,“那就走啊。”
裴柳乖巧點頭,沒敢掙扎。
他不知道這個鬼為什么要幫他找線索,但目前對他來說,算是好事。雖然謝巫煜笑著,但他還是感覺到危險,沒有輕舉妄動,怕一不小心戳到鬼的哪個點,刺激到對方。
謝巫煜打開了門,外面空蕩蕩的,一只鬼都沒有。
不知是不是因為身邊有只強大的鬼在,裴柳下樓走去大廳的路上,沒有見到一只鬼。盡管如此,裴柳也不敢放松,反而喉嚨發干,心跳加速,手心不斷滲出冷汗。
即將踏入大廳時,謝巫煜忽然出聲問“還記得你的承諾嗎”
裴柳一懵,大腦有些宕機,過了兩秒才轉頭看他,僵硬點頭,干澀說“記得。”
謝巫煜微笑“很好。”
裴柳不明白好什么,也不想知道。
一樓大廳聚集了很多鬼,只是他們都站著一動不動,面容猙獰,姿勢扭曲,像是正在舉辦一場鬼怪盛會,卻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一幕,詭異至極。
裴柳小心翼翼地繞過這些鬼,不經意間,和一只鬼對視上,對方的眼珠子倏地轉動,視線森冷惡意,毒箭一般朝他直直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