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掌心帶著潮濕的水汽,沾濕了裴柳的手,留下一點水痕。就像是被蛇信舔過,軟滑濕膩,纏繞著手腕,感覺很特殊又令人戰栗。
謝巫煜綢緞似的墨發濕漉漉的,披散在肩背上,像微微凌亂勾纏的絲線。
柔柔的月光從窗外傾瀉落下,如水似乳,讓他的長發泛著漂亮瑩潤的光澤,襯著出眾的容貌和氣質,令人不禁恍惚,不由得被美色蠱惑。
即便裴柳知道他是鬼,都有一瞬的失神,然后才回過神來,順著謝巫煜的動作起身,表情僵硬,宛如一個傀儡。
謝巫煜的長發落在他的手臂上,冰冰涼涼。
他縮回手,一縷黑發就從皮膚上滑過,羽毛輕撓似的,帶起一陣癢意。
他知道自己這反應不對勁,只能含糊過去,說自己去洗澡了。
不等謝巫煜說什么,他就立刻走向衣柜,迅速拿上衣服走進浴室。
里面還有謝巫煜剛洗完澡殘留下來的水汽溫度,和沐浴露的隱約香味。
鬼會需要洗澡嗎裝得真敬業徹底。
裴柳下意識避開視線,不看鏡子,低頭脫衣服。
花灑下,水流不斷,白霧升騰。
裴柳洗得很慢,磨磨蹭蹭,就是不想出去。
即便心里很清楚這么拖延沒用,也還是做了,就是不想面對謝巫煜。
四十多分鐘過去。
浴室門突然被敲響。
隔著磨砂玻璃,映出一道模糊黑影。
“裴柳,你沒事吧”溫和擔憂的聲音傳來。
裴柳看向門,很快說“我沒事”
謝巫煜提醒“別洗太久,對身體不好。”
“哦。”
裴柳干巴巴地應了一聲,說馬上就好了。
但他一轉頭,發現門口的人影還在,心里砰的一跳。
“你怎么沒走”
謝巫煜很自然道“你之前不是讓我站門口等你嗎”
那是因為他怕有鬼。但一只鬼就站在門口守著,更恐怖,他連洗澡都沒辦法放松。
又委婉拒絕了一次,謝巫煜才聽他的話走開,說有事可以再叫他。
這樣溫柔貼心的樣子,裴柳深覺詭異,也不敢繼續拖著,關了水,就擦干身體穿上睡衣。
一走出浴室,就能看到坐在床上的謝巫煜,另外半邊床空著,是給他留的位置。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房間門,很想逃。
以前不知道,至多只是有些屬于直男的別扭不自在,現在卻是有生命危險,誰知道半夜謝巫煜會不會突然爬起來,站在床邊眼神怨毒地盯著他,把他掐死。
如果一定要跟鬼一起睡覺,他寧愿是剛才那只柴犬,抱著毛絨絨多治愈。
謝巫煜看他沒動,問“怎么了”
裴柳的視線立刻從門口收了回來,抿了抿唇,故作沒事。
然后,又走到衣柜前,蹲下來裝作收拾東西,把衣服疊起來又展開,營造出一種我超忙的感覺。
“要幫忙嗎”
不知什么時候,謝巫煜走到了他身后,陰影籠罩而下,正好將裴柳圈在了里面,有種難以形容的壓迫力。
裴柳像是被按了暫停建,身形凝固,手心滲出冷汗。
過了幾秒。
他才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慢慢仰起頭,對上謝巫煜的臉,勉強自然說“不用,馬上就”
因為往后仰得多了,身體容易失去平衡倒下去,裴柳跟他對視了一眼,就要向前,但這時,一只手托在他的后背上,輕輕扶了他一下。
又是熟悉的感覺。
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