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柳心里猛地一沉。
趙海疑慮“你突然問這個做什么”
這事比裴柳想象中還要嚴重,沒辦法應對,說出來也只會引起恐慌。他只好故作無事地笑了一下,“沒什么,就是問問,怕遇到這種情況。”
趙海大概也能理解,恐怖片出現過類似的情節,就安慰他說“放心,這種鬼千年難得一見,我們明天就能離開了,沒事的。”
裴柳點頭,表面聽了,心里卻在發抖。千年難得一見,他是多倒霉才能一下就碰到。
他一轉頭,就恰好和謝巫煜對視上,完美無瑕的臉,朝他微微一笑。
裴柳僵了一下,也回了個笑容,然后飛快轉頭,裝作很忙地跟伍凱聊線索,“那個錄像帶”
不是他不想好好裝若無其事,可他實在沒有演技,一對上謝巫煜,就心臟狂跳,兩腿發軟,根本掩藏不住。
忽然間,他的手被握住了。
裴柳條件反射一顫,轉頭看去,雙眼微微瞪大,嘴唇也無意識張開了些,像是受驚的小貓一般。
謝巫煜神色不變,用很尋常的語氣,含笑說“太黑了,牽著手更好走。”
裴柳想拒絕,但心里又控制不住害怕,支支吾吾說“其實、我”
謝巫煜又說“你不想嗎”
昏黃的壁燈下,他容貌俊美,神情溫柔,是眾多明星都比不上的顏值。但此刻,裴柳根本無心欣賞,只覺得他皮膚蒼白如紙,處處透著陰森,令人駭然。
裴柳頓了頓,很勉強地搖頭說“沒有。”
臉上故作鎮定,心跳卻極快,渾身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被牽著的手,仿佛被冰塊包裹,凍得發麻。
他以前為什么沒注意到,謝巫煜的體溫比常人低很多,根本不正常。
腳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傳到裴柳的耳朵里,卻被放大了很多倍。
他聽不到謝巫煜的腳步聲。
心里不由得想,謝巫煜是正常走路嗎會不會是飄著的
越是想,心里的恐懼就越濃烈,偏偏又無法控制。
神經無比緊張,像是繃緊了的弦,隨時都會斷裂。
耳邊突然啪的一聲。
裴柳驚得一抖,差點叫出聲來。
一只修長的手搭在他背上,輕輕順著脊椎撫摸,溫柔安撫。
謝巫煜說“不用怕,只是風吹樹枝,打到了窗玻璃。”
給受驚炸毛的小貓順毛似的動作,有很好的安撫效果。裴柳確實平復了一些,但一聽到謝巫煜的聲音,就又緊繃起來。而且,那摸背的動作,讓他有種詭異的熟悉感,毛骨悚然。
在發現謝巫煜是鬼之后,不管他做什么,裴柳都只有可怕的感覺。
他勉強地笑了一下,向后退,避開謝巫煜的手,語氣有些疏離,“謝謝,我沒事。”
謝巫煜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懸在半空的手緩緩放下。
裴柳并沒有注意到,也不會在乎。
因為這一小段插曲,他們牽著的手松開了。裴柳不想再碰他的手,故作自然向前快步走去,前所未有地積極做任務。
謝巫煜落在隊伍最后,身形大半都隱沒在陰影里,長睫之下,眼神沉沉,鎖住裴柳的背影,臉上沒什么表情。半晌,他的唇角勾起一點弧度,無聲冷笑,然后繼續慢條斯理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