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幕,并沒有攝像機拍攝下來。
房間里除了他,就只有一個黑霧凝聚而成的邪祟。
裴柳看不見,所以根本不知道,不遠處的那張大床上坐著一個男人,容貌極其俊美,眉眼深邃,臉上不帶任何表情,穿著一襲古時候的華貴錦袍,黑中泛紅的玄色,如同人本身,神秘、混沌、不知名的危險存在。
他不久前剛來到這里,短暫逗留,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書,卻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要趕走人很簡單,只是他無聊了那么多年,難得看到一個靈魂異常的人,就放任了。
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從哪里來的
邪祟手里拿著書,卻沒有看,而是轉頭冷眼看著裴柳。
過了一會,裴柳像是感覺到他的視線,轉頭看了過去。不僅如此,裴柳還把書塞回書架,徑直朝床走去。
到了床側,裴柳俯身彎腰,一只腿撐在邊緣,往床里面探身,伸長手想拿什么東西。
邪祟靠坐在床頭,和裴柳爬上床的位置離得很近,這樣的姿勢下,裴柳幾乎是毫無所覺地半趴在邪祟的大腿上,顯得過分親密。
這樣的距離,只要邪祟一伸手,就能很輕易地把人按進自己懷里,牢牢桎梏住。
但實際上,他們都沒有碰到對方。
裴柳伸手拿起枕頭一角。他剛才看到這里像是有張紙片,但真的過來一看,才發現原來只是光影導致的錯覺。
裴柳失望,本來還以為發現了什么重要線索。
他向后退,準備下床,卻沒想到,自己一不小心按到了邪祟的大腿,沒有任何觸感,但指尖透著隱隱的涼意,更古怪的是,在碰到的瞬間,邪祟的一縷陰氣被他吸收了。
裴柳頓住,像是啃了一小口冰糕,沒什么味道,但他莫名打了個嗝,吃飽了。
不是胃的飽,而是靈魂上的。
裴柳不知道,但邪祟看見了他不契合的靈魂顯然變得更凝實牢固。
在吸收了自己的一點力量后。
邪祟微愣,也全然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神情有些莫測。
向來都是鬼吃人,這次竟然是他一個邪祟被人類吃了陰氣,而且看起來是無意識吃的,吃完之后靈魂還有好處,沒什么不良反應。
裴柳毫不知情,打了個嗝后,忍不住捂住嘴,一臉茫然。
我吃什么了
怎么感覺有點飽
裴柳頓了一下,就繼續下床,踩在地上。
這房間沒有線索,不浪費時間了。而且,他總感覺這里有點古怪。
裴柳轉身,果斷離開。
開門時,身后有一道不容忽視的視線,如芒在背。
裴柳頓了頓,忍不住回頭看去,理所當然的,什么都沒有看到。一般在恐怖電影里,播到這樣的情節,都是在主角離開之后,再猛地打一個鬼的面部特寫,鬼仿佛在盯著屏幕外的人,嚇觀眾一跳。
不過,電影就是電影,又不是真的。
裴柳很快就拋之腦后,隨手關上門離開。
而他腳底的影子,忽然飄出一縷黑霧,悄無聲息地纏上他細白的腳腕,蔓延而上,宛若交錯的藤蔓,又像是鎖鏈,慢慢地,滲入皮膚底下消失不見,和他融為一體。
裴柳只是在一瞬間,感覺到腳腕輕微的癢意,以為不過是蚊蟲,完全沒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