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運氣不錯,再晚一些就是這家店更換臨期食品的時間了,現在買應該可以拿到折扣商品。
他面上是慣常的一派冷酷,內心卻已經在細細地盤算起來,因此忽視了身后柜臺里一臉驚恐的小店員。
這位新上任的便利店店員被一聲“歡迎光臨”從朦朧睡意中驚醒,他手忙腳亂地站直,立刻調整自己的面部表情,準備以滿分的營業式微笑來迎接這名深夜顧客。
但在抬頭的那一刻,恰好對上客人漠然而冰冷的視線,他瞬間感覺自己是被狼王鎖定的獵物,脊背上冒出冷汗,整個人都進入了僵直狀態。
當顧客消失在貨架另一側后,小店員才勉強呼出了一口氣。但很快,他的腦中又閃過許多關于“深夜便利店遭到搶劫,店員慘遭殺害”的新聞,于是再次僵住了。
老媽對不起,兒子可能沒法再孝敬您了。
由紀你是個好女孩,以后遇到愛的人就嫁了吧,別等我了。
當小店員在內心和自己三親六故八大姨告完別后,這才發現剛剛的客人已經一臉不耐地站在了自己身前,緊皺的眉頭讓他感覺對方隨時有可能從懷里掏出一把狙來“突突突”掃射。
他對著擺在柜臺上的食品愣了幾秒,隨后以一種自己都未曾設想過的速度舉起了掃碼機。
“這這就給您結賬。”
在結結巴巴地報出總計金額后,對面的男人終于開口了。
“抹個零。”
男人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
這是店員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有些低沉,還還蠻好聽的。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不對啊,我們便利店不給抹零的。
小店員很想說些什么,可他對上眼前人的目光后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在對方猶如命令般的口吻下,他毫無反抗念頭地給了對方一個。
今天果然不是什么好日子。
提著食物回到自己住所的琴酒如是想道。
便利店里他最喜歡的金槍魚蛋黃醬飯團已經賣完了,只能拿了一個鹽味飯團和一個梅干的。面對空空如也的貨架,還不得不踏入隔壁屬于三明治的領域。
倒不是他對三明治有什么意見,只是這家店的店長在某些地方分外固執。
比如他堅持要在自己店里售賣一種蒜味三明治,哪怕每天都會被剩下。
等琴酒結束工作來選購的時候,三明治貨架上往往就只剩下這一種了。
而且新來的店員反應有些遲鈍,還總是笨手笨腳的,可見店長的眼光一直不怎么樣。
會選擇這家便利店作為固定光顧地點之一的理由,除卻離住所近、比較方便,就只剩下折扣力度大了。
回到自己熟悉的領域,男人一直處于警戒狀態的身體也稍稍放松了下來。
將寬大的漆黑風衣脫下后,他打開客廳一角的落地燈,昏黃柔和的光芒霎時籠罩了整個空間。
鹽味飯團的包裝袋被撕開,琴酒就這樣靠坐在了沙發上,他一邊漫不經心地解決著手中的食物,一邊滑動著手機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