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開口時,他突然反應過來了
那個被“小孩”扶著的高大身影,根本不是一個活人
對方被“攙扶”時,四肢、軀體的僵硬和不自然,都顯示著這人已經死去多時。
在見到瑪克時,琴酒就有了某種難以詳說的預感。
這種預感不好用言語來進行干澀的說明,只能是用一些從情緒、印象中提取的詞來替代。
冰冷、悲傷、無可奈何,卻又本當如此。
像是佛前香燃盡之后即將頹散開的最后一炷青灰,又如同蠟炬熄滅之前懸在邊緣將落不落的那一滴蠟油。
只是一日,她的面色就憔悴了不少。
若是此刻有不知情的人走到面前、看清她的臉色后,絕不會再把她誤認為小孩子了。
琴酒透過后視鏡,看著她費力地將已經失去聲息的格拉帕扶上車坐好,非常想提醒對方這可是他的車。
不要隨隨便便往別人的愛車上搬運尸體啊
不過算了吧。
僅此一次了。
長發男子望著女孩那雙沒什么光采的眸子以及幾近凍住的臉,無聲地嘆了口氣,沒有把拒絕的話說出口。
他難得耐心地看著瑪克在后座給那個不會醒來的人整理衣領。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突破了警方的封鎖,一個人從墨田基地內把格拉帕給帶了出來。
看上去還經過了好好的清潔,對遺容遺體進行了修整縫補,換上了新衣服。
車內短暫的寂靜后,瑪克終于露出了一個稍稍心滿意足的表情。
雖然神色依舊寡淡,但起碼有了幾分生氣。
她和格拉帕排排坐好,并伸手與十指交叉的方式牽住對方。
然后抬頭,看向前方的琴酒,似乎在主動等他開口詢問。
前面的長發男子不知什么時候叼起了一根煙,但是并沒有點燃。
他始終沒有回頭,只通過后視鏡與對方交流。
“很適合你。”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并非詰問,也不是指責或嘲笑,而是像平常人聊天一樣,講述著一些事實,“你的衣服。”
聽到這句話的瑪克露出了她今晚的第一個笑容“謝謝,我也覺得。”
“能從琴酒你的口中得到這樣關于裝扮的正面評價,我應該是組織里的頭一號了吧。”
琴酒提到她的衣服并非無的放矢。
女孩的衣服明顯就是照著身邊的格拉帕來選的。
她還一副換上新衣服準備出游的樣子。
也許是真的“出游”,也說不定呢。
“你今天來找我有什么事嗎”男人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昨晚墨田基地的事我調查過了。”
瑪克一上來就直接切入了正題。
“朗姆他是有預料的。”
“雖然他沒有得到具體的時間、人員信息,但他還是預見到了會有這樣的一場襲擊。”
“明明知道有風險,可他卻沒有提醒格拉帕。”
“哪怕是一點暗示都沒有。”
不等琴酒的反應,她直接一口氣把自己要表達的東西說了出來。
“墨田基地爆炸的具體原因,朗姆沒有公開。所以大家都默認是和警方戰斗的過程中,使用了爆炸物造成的基地坍塌。”
“但我去看了現場,那一連串規律性的爆炸絕不會是交戰雙方所致。”
“我在成為情報組負責人后,有時候對于一些級別高的機密情報懶得走申請程序,而是直接自己進入系統去取。”
她將黑入自家情報系統這件事講得很坦然。
“不久前,我恰巧去朗姆管控下的墨田基地那部分轉了一圈。”
“那里為了防止泄密,是安裝有自毀程序的。”
“自毀程序的開關,就在朗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