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后座、靠在車窗邊的朗姆一邊望著沿路的蒼翠田壟,一邊用大拇指在手中的一個遙控器面上不經意的滑動。
“墨田基地真是可惜了。”這位組織的二把手在漸漸亮起來的天色中喃喃自語,“多虧我提前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多提防了一把。”
“要不然”
“那里面的機密實在太多了,就算我帶出來了這個”他下意識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口袋,那里有一個小小的芯片,“對于組織來說,也是一次大危機。”
“您說是吧,boss。”
誰也聽不見通訊器那頭的男人說了些什么。
只有朗姆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在遙控器上轉著圈滑動的大拇指突然停下。
下一秒,他用力地摁下了遙控器中央的那個紅色按鈕。
“轟”
墨田區的基地內部,瞬時響起連環不斷的爆炸聲。聲勢浩大,將整整一路都變為了廢墟。
若非是赤井秀一早早察覺到不對,事先指示聯合作戰的人員往外撤退,恐怕這一回紅方的傷亡會極大。
與之相對的,他們的收獲也可以說是頗豐。
在天搖地動之際,赤井秀一想起了行動不便的格拉帕。他試圖回頭去找一找,卻發現對方早已不知溜去了何處。
危急之中,他也沒有辦法停留過多時間,只得暫且先往外撤。
被尋找的人此刻仍然在繼續前行的路上。
后續的爆炸將他掀翻了不知多少次,拋出又落下。
他在廢墟之中,隨著那些散落的廢鐵磚塊一同墜落。
足以蒙滿人眼的沙塵卻讓格拉帕驀然想起了早已被他遺忘的一副畫面。
那時他還很小,那是他和妹妹與父母一同度過的最后一個冬天。
他們一家人自駕游,大半夜卻被困于山中。
于是父親燃起篝火,母親抱住他們,讓他們互相依偎著取暖。
后半夜下起紛紛揚揚的如絮小雪來。
那時的他一直不喜歡自己的名字,母親便指著空中的小雪,狹促地笑了笑,向他解釋道“我生你的時候,也下了這樣一場雪。”
雪。
是了,他想起自己為什么不喜歡自己的名字了。
因為太過女氣,像女孩子的名字。
成田雪。
這一刻,他終于記起了那個已經塵封了多年的名字。
其實現在想想,也還不錯吧。
不過他還是不喜歡。
當他緩緩閉上眼睛那一刻,卻又露出了一個與那晚母親相同的、頗為狹促的笑容。
他在廢墟之中,隨著這片天幕一同墜落。
墨田基地的連環爆炸來得快也去得快,除了將基地所在位置變作完完全全的廢墟之外,倒是沒有引起多大的火勢。
但人們的心情仍舊沉重。
朦朧的曦光姍姍來遲,天色漸亮。
遠山層林,萬籟俱寂,晨風輕拂,驚起鳥雀啁啾。
此刻,在廣闊的天地之間,卻忽然下起了紛紛揚揚的小雪,落在這片廢墟之上。
細雪如輕絮,隨風回轉,飄揚去到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