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男子命令道,沒有主動和后排的女孩搭話。
準確來說,是一時很難和這個小學生身形的雪莉搭話。
琴酒獨自一人匆匆離開了片刻,又很快拎著幾個袋子走了回來。
“下車。”
這句話同樣是沖伏特加說的。
然后,他在伏特加還一頭霧水的時候,將手中的袋子扔進了車內。
“穿上。”
男子無視了自己墨鏡小弟霎時變得詭異且驚悚的眼神,徑直轉身走到路沿上,擺出一副等待的樣子。
此時車內只剩下最后一個人了。
琴酒這最后一句話,準確來說,最后這道命令的對象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被單獨留在車內的宮野志保確認四周沒有動靜之后,這才窸窸窣窣地從衣物堆中爬了起來。
她伸手拿過被某人毫不溫柔地隨手扔進來的袋子打開是一身童裝。
對于現在沒有合身衣物的她來說,確實是急需品。
但她卻沒有第一時間穿上,而是裹著過于寬大的成人衣物盤腿坐了起來,捧著手中明快糖果色的童裝,陷入了一陣足以被稱為是“懷疑人生”的沉思。
首先,作為一名合格的前組織成員,應該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思考琴酒的所作所為。
那么,第一步就要排除對方細心體貼紳士的可能性。
果然是為了他自己的風評吧
如果他帶著一只衣衫不整的小學生牌雪莉回到組織,恐怕在原本緋聞的基礎上,能立馬翻新出上百種說法與流言。
永遠不要小看這些浮沉在黑暗世界中的人,他們的吃瓜積極性和腦補能力都與正常人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
等到傳聞擴散開來,哪怕是以琴酒的冷酷和可怕程度,都無法止住這些猜測的傳播。
到那時,他的風評就徹底無法挽回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要帶自己去見boss接受判決。
以琴酒的腦回路,他也許會認為,讓自己衣衫不整地去見boss,是對boss的不尊重,所以才會有此舉動。
自認為找到了正確解釋的雪莉這才放下心來,松了一口氣。
無論是以上哪一種理由她都能接受。
因為無論是哪一種,都能告訴她,她還沒有瘋,其實這世界也沒有那么荒謬。
這么一想,琴酒槍殺皮斯科這件事也能有很多種合理的解釋。
就算不是boss的暗示,也有可能是為了搶奪功勞。
甚至可能是因為皮斯科故意s他,和他撞了人設,這才讓琴酒一怒之下選擇動手。
這不都挺合理的嗎
對吧
“呼”
終于完成了自我說服和心理催眠的宮野志保覺得自己好多了。
在外面的人耐心告罄之前,她三下五除二地換上了袋子里的孩童衣物。
這荷葉領還怪可愛的。
漆黑的車輛重新發動,卻沒有向著宮野志保所熟知的任意一座組織基地的位置進發。
反而是開向了市郊的方向,離組織成員所聚集的地方越來越遠。
這樣大費周章,總不能是特地把自己帶到山林間毀尸滅跡吧
換了衣物后,自然沒有裝死的必要。
所以當他們再次出發時,宮野志保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了后座上。
車輛無聲地開了這么久后,她覺得自己的心不知為什么也逐漸平靜了下來,沒有了最初的那種畏懼。
因此,茶發女孩大著膽開口問道“現在要去哪兒”
這是她自上車后,對琴酒說的第一句話,也是第一個主動的疑問。
不知道什么時候,第一縷天光悄然破云而出。
這個漫漫長夜終于過去。
東方的曦光淡淡地投射在了前方男子的側臉上,柔和了原本冷冽的線條,讓宮野志保竟一時覺得有些晃眼。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此才產生了可笑的幻聽與錯覺。
“去并盛。”
“你姐姐那里。”
對方的聲音依舊冷淡,可她卻覺得其中多出了一絲不太自然的撫慰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