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地。
空氣中漂浮硝煙,模模糊糊,看不清對面情況。
那一聲槍響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引爆了炸彈。
爆開彈片傷了不少人。
“是狙擊手找遮掩物”小張是隊里的老人,他冷靜指揮。
未受傷的拖著傷員躲到樹干后躲好。
這片樹林枝干再粗壯,也只侃侃藏得下兩個人。
小張跟楊守邦在一處,他警惕看著薄霧外面情況,想盡快找到那名狙擊手的位置。
“張哥,你流血了”
小張低頭一看,發覺自己的左肩膀在流血,黝黑鐵片半插入肉中,血滲著臂膀涌出。
“沒事。”他伸手擱在鐵片上,閉上眼睛,咬緊牙關,用力一扯。
悶哼聲跟血液噴濺發出的輕微聲混雜到一起。
寒風吹過,薄霧退開,在他們左前方三百米遠有道黑影閃了一下。
有狙擊槍升降臺升起來,目的對準他們的。
“小心”
“都趴下”
話音剛落,他們所在地方被狙擊槍攻擊,火力持續,兩個人才能合抱的枝干炸開,木屑、塵土在空氣中飛揚。
痛苦嚎叫聲此起彼伏。
火力終于停止,但沒人敢喘息,誰都知道,這片刻安靜不過是對方換彈間隙。
“趕緊找遮掩物”小張幾乎是嘶著聲音吼,聲音里有濃濃的萎靡。
楊守邦在小張身下,他感覺背后黏膩感越來越強。
“張哥”楊守邦微微屈身,眼前一切滿是破碎,滿目的血,血液跟泥土混到一起,像溪水似的潺潺流動。
紅色的“溪水”將破碎的枯枝沖開,往下坡方向流動。
痛苦呻吟聲越來越少,能動彈身姿也逐漸失去動作。
“張哥”楊守邦聲音發抖,手指插到土里,緊緊捏著,眼睛通紅,恨恨的看著狙擊手所在的方向。
“我跟你拼了”
楊守邦欲要起身,頭被按回原地。
“趴下”他背上的小張聲音逐漸漂浮,“守邦,乖乖待在這,哪也不許去,這是命令”
“活著你得活著替我們活著”
被死死護住的楊守邦眼角瘋狂涌出淚水,他拼命搖頭。
“張哥,對不起,從我入伍的那一刻,就把自己交給了國家,我楊守邦不當逃兵要死,那就一起死”
楊守邦撐起身子,眼睛鎖定一米外的狙擊槍,他往前翻滾,穩穩端起狙擊槍,躲避左前方的狙擊手快速往高地跑去。
左前方的狙擊臺再一次升起來。
這種狙擊槍有自動瞄準功能。
它將槍口對準楊守邦。
“嘿我在這”小張站起身,身子搖搖晃晃,他對著左前方張開雙臂。
槍座掉頭,對準小張方向。
蘇三三趴在草叢內,在嘗試調轉方向,奈何,根本找不到剛剛在他鏡頭里晃過的人。
“該死”他憤憤按下開關按鈕。
子彈快速彈射而出,速度太快,空氣中殘留火藥煙塵。
“砰”
楊守邦回頭時,恰好看到血霧從小張身上炸開,身子直挺挺倒在地上,血從他口鼻淌出,他看向楊守邦,嘴角彎出笑容。
楊守邦握住槍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回頭,繼續往高地狂奔。
身后又傳來戰友的聲音。
“我在這”
“砰”
又是一聲槍響。
楊守邦不敢回頭,只能往前跑
他跑了五百一十步,身后響了十二聲槍聲。
他終于到達高地,迅速調好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