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抽煙嗎”這是田瑛緩過來后說的第一句話。
田瑛給傅之南的顛覆感很大,田瑛是團隊里最像乖乖女的一個人,她不同于楊蓓蓓的活潑天真,她的乖在于處事的謹小慎微。
但在今天,傅之南才看到田瑛被她隱藏起來的另外一面。
“你隨意。”
傅之南把身旁的毯子拿給田瑛,她好久沒有抽煙了,一向煙癮很重的她,現在居然對煙絲毫不感興趣。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已經輕而易舉地將煙戒了。
田瑛從包里拿出煙跟打火機,熟練地點火吞吐,她整個人籠罩在煙霧之中。
她看起來很憂郁。
她沒說話,傅之南也不說話。
“你知道我什么時候進這個圈嗎”
她在自問自答“十五歲。”
“初中畢業后我便不再讀書,不是我考不上高中,是沒有錢。”
“之后,我便遇上覃圓,她說她會培養我,呵,培養我如何成為交際花。”
傅之南透過煙霧,隱約可以看到她臉頰上的淚水。
“別說了。”她阻止田瑛。
田瑛抽煙抽得更狠,打開了她的話匣子。
“十八歲生日的第二天,她讓人把我打扮得不像我自己,然后帶我去見一個房地產老板,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情。”
“我反抗。”
她一邊哭一邊笑“可是反抗有用嗎或許是有用的,我保護住了自己。”
“可我被雪藏了一年。”
“沒有收入的日子,我什么工作都做過,工廠小妹,刷盤,甚至是整理垃圾,這些工作很累,但對于我來說,我過得很充實。”
“可是錢少啊,最先撐不住的,不是我自己,是我的家人。”田瑛臉上表情悲哀。
她家里有姐弟三人,她是老大,她沒跟覃圓反抗前,全家人都靠著她的酬金過上比以前更好的生活。
妹妹跟弟弟沒有重覆她的悲劇,都如愿以償的上了高中。
她犧牲自己成全了全家人。
一個人由簡入奢容易,由奢入簡卻很難。
而田家尚且還不能做到奢,沒有田瑛的收入,她們家真沒有能力支付兩個孩子上學的費用。
年邁的父母跟幼小的弟妹跪在她面前,讓她去求覃圓原諒,讓她去做以前的工作。
這才是最讓田瑛崩潰的事情,她的親情在逼著她向現實妥協。
她用力擦拭臉上的淚水“我這樣的人,連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田瑛將煙捻滅,長呼出嘴里的煙霧“我沒辦法反抗,我的生活都掌控在覃圓手中,我是她的傀儡”
她并沒有脫離魔窟的喜悅。
傅之南朝田瑛伸出手,“也給我一支。”
她的心好癢,明明以前很難跟人共情,但現在,心是越來越軟了。
也越來越像正常人,像太陽
田瑛愣了下,沒把煙交給她“這東西,能不碰就不碰,不好玩。”
傅之南走到田瑛面前,自己抽出煙,熟練地吞云吐霧,她抽煙的樣子很有高級喪的氛圍感。
“這玩意啊,以前是我的精神食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