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男人一起放輕腳步去洗漱了,霍茸卻在床上翻了個身后睜開了眼睛。
她摸了摸跟前的被子,感覺到里面還是熱乎乎的,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迷迷糊糊看到黨成鈞的事兒不是做夢,這人是真回來了。
她趕緊穿好衣服起來,推門走了出去。
霍三興眼尖,她剛一出來就看到了,趕緊說道“剛成鈞還說讓你多睡一會兒呢,你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
霍茸邊走邊把頭發利落的梳起來,說道“我今天也跟你們一起去。”
昨天是準備工作,她不懂,幫不上忙,今天開席,她幫忙端端菜啥的還是可以的。
黨成鈞見她已經起來了,也沒攔著,四個人快速收拾了一下,騎上李明山幫忙找的兩輛自行車,一個帶一個就出門了。
一去黨成鈞就又忙起來了,霍茸昨天去的時候,主家就已經見過她了,知道她是黨成鈞的媳婦,還特別照顧,拉著她就讓她進屋聊天。
“他那邊兒肯定得有一會兒忙呢,再說了,我們這就是家宴,到時候讓小輩們自己端就行,用不著你上。”
說話的是趙長山的姐姐,叫趙愛君,也是個打扮講究的中年女人,拉著霍茸的手很是喜歡。
霍茸見她這么客氣,連忙擺手“沒事兒,哪兒有你們出了錢,還讓你們自己來干活的道理。”
趙愛君笑道“真沒事兒,你是不知道,昨天你對象做了幾樣子菜讓我們老爺子嘗了,他話都說不清楚了,還贊不絕口的說好吃呢,高興的不行。那菜我們也嘗了,是真好吃,就是平城里的國營飯店,也做不出這么好的味道來。我們給老爺子辦這壽宴,為的就是讓他高興,你們幫了我們大忙了。”
趙愛君態度十分真摯,拉著霍茸連聲稱贊,霍茸一開始還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兒,不過等后來趙愛君拉著她進去看了壽星老爺子之后,霍茸就明白了。
明明是個不大的床,老爺子坐在里面卻顯得格外瘦小,骨瘦嶙峋的陷在床褥里,伸出來的那只手上滿是打針輸液過后的青紫。床邊還放著一個桌子,桌子上擺著一碗米粥,熬的爛爛的,卻沒有被吃過的痕跡。
看見有人進來,老爺子趕緊朝旁邊歪了歪頭,但看過來的眼神卻有些渾濁,瞇著看了半天,突然有些興奮的直起身子,叫道“小草,是小草嗎”
趙愛君看見自個兒爹這個樣子,心里有些難受,抹了抹眼睛說道“爹,你糊涂了,小草早沒了。這是今天給你辦壽宴的大廚的媳婦兒,叫小容。”
老爺子一聽這個,神情有些失望,但還是禮貌的跟霍茸打了個招呼。
“小容啊,快坐快坐。”
然后就轉過了頭去。
趙愛君見老爺子認錯了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跟霍茸解釋道“他眼睛不好,經常認錯人,小草是我最小的妹子,已經沒了好多年了,他最近病重了點兒,不知道怎么又想起來了,總掛在嘴上念叨著。”
霍茸肯定不會跟一個病人計較,相反她這會兒看到老爺子之后,就已經明白為什么趙長山他們要花這么多錢給老爺子過壽了。
明顯老爺子已經病的吃不下東西了,過了這個壽,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下一個了,家里人才想著趁老人走之前,給他好好辦一個壽宴,也算是盡子女最后一點兒孝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