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吵吵嚷嚷的老太婆和沒禮貌的熊孩子,霍茸回去的路上過的十分舒坦。
座位比來時的板凳舒服的多,她趴在窗邊往外面看了好一會兒,困了就靠在黨成鈞肩上。
除了橘子,黨成鈞還給她帶了兩塊黃米糍粑,也是他自己做的,方法倒是很簡單,把糯黃小米泡了上鍋蒸熟,出鍋后放在石臼里搗一搗,等米粒全都搗碎黏在一起,就成了黃米糍粑。
黃米糍粑單吃沒有味道,黨成鈞就給外面沾了一層薄薄的白糖,包在油紙里,為了防止它涼了變硬,還把它放在衣服靠里的兜里,能充分保溫,拿出來的時候還是軟乎乎的,咬一口糯嘰嘰的卻不粘牙,白糖粒化在嘴里,甜絲絲的。
前排臟的座椅被售票員蓋起來了,這回坐了個看著挺和藹的大嬸,見黨成鈞拿黃米糍粑出來給霍茸吃,不由得咋舌稱贊道“不怪開車前那小孩兒饞,這也太會照顧人了,又是橘子又是糍粑的,對媳婦兒是真好,姑娘也是,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霍茸笑了笑,黨成鈞倒是十分坦然“她不吃東西要暈車。”
大嬸一聽更是笑的開心了“看看,看看,多體貼,我姑娘以后要是能找個對她這么好的男人就好了。”
霍茸見她越聊越遠,趕緊把橘子拿出來分了人一個,大嬸連連推脫,沒推脫掉,干脆從自己包里掏了根麻花出來,跟霍茸換了個橘子。
這年頭油金貴,麻花跟劉桂香炸的撒子一樣,對村里人來說也是值錢東西,霍茸嘗了嘗,又香又脆,就是讓她有些想劉桂香了。
不過一想到要不了多久就到家了,霍茸還是挺高興的。
這次回去就他們兩個人,霍茸就也沒有讓霍一明帶信給她爹娘,讓他們知道了,又得吹著冷風半下午的來接,反正公社離霍家村也不算太遠,走也走到了,真走不動,就讓黨成鈞背她也行,反正天一黑就沒人看見了。
不過霍茸這心思并沒有如愿,因為他們下車到了公社的時候,剛好碰到隊上的牛車來領開春要種的種糧,為首的一眼見到霍茸就認了出來,聽說兩人從平城回來,要回村里,干脆就把人一起拉上了。
霍茸坐上了牛車,黨成鈞就跟在邊上慢慢走著,趕車的大叔雖然跟霍茸說話不多,但跟她爹霍大成關系卻不錯,聽說霍茸剛從平城回來,就一臉笑意的追著她問她在城里有啥見聞。
畢竟是村里人,又不像霍茸家似的在城里有親戚,長這么大也沒去過城里,見誰從城里回來了都忍不住要問上兩句。
霍茸雖然不記得人具體名字,但臉還是熟的,見他態度熱情,也問什么說什么,將人說的嘖嘖稱奇。
等快到村子里,那大叔想起事兒來。
但打算開口問的時候,又覺得這話好像不該問霍茸。
霍茸見他支支吾吾的,干脆問道“大叔,怎么了”
“就是聽說知青點兒也有個知青要回城了,聽說回城表都交到大隊上了,你家霍妮好像也跟著去呢,你知道不”
大叔話都問出口了,又覺得不好意思,他也是一時糊涂了,光想著那個周知青跟霍妮結了婚,都忘記他以前跟霍茸也好過了,現在當著霍茸和黨成鈞的面問了這話,他總覺得自己跟個長舌婦似的,又多嘴又討人厭。
沒想到霍茸和黨成鈞卻都沒生氣,對視了一眼就坦然回他了“是嗎沒聽說啊。”
大叔一開口,霍茸就知道她說的是周文青,她不想管著兩口子的閑事兒,對兩人的消息也沒啥興趣,回城就回城唄。不管周文青想到了什么辦法提前回去,能帶上霍妮總算是沒那么喪良心。
大叔見霍茸和黨成鈞都挺淡然,也沒什么興趣的樣子,不好意思多問,尷尬的摸了摸腦袋“也就是聽說,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接下來怕自己再說錯話,一直把人送到霍茸家門口都沒再張嘴。
“謝謝叔,您進屋喝口水唄”
大叔連連擺手“不了,不了,還得把東西送到隊長那兒交差呢,你們趕緊進屋吧。”
霍茸沒再勉強,跟人道別就拉著黨成鈞一起開了院門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