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咎。
這聲音前所未有地近
沈安猛地轉身,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襲黑衣,臉上戴著機械觀音的面罩。
不知為何,他一眼就能感覺到,這就是那個人。
對方走來,在他面前站定,對他歪了歪頭。
沈安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還沒等他先開口,對方卻直接張開雙臂。
“抱一下。”
這種熟悉感直接沖破記憶的禁錮,他的眼前出現許多的畫面,決定生死的游戲,決斗臺上的對手,他手中的長刀。
可對方卻抱住了他,懷抱溫暖而真實。
他用真實的聲音,在耳側輕聲喊出他的名字。
“無咎,回到家里,過得開心嗎”
透過這個懷抱,他們的胸膛緊緊相貼,兩顆殘缺的心臟拼湊在一起,發出重疊的回響。
在他的懷抱里,他想起了曾經發生過的所有。
那些并肩作戰的殘酷時光,一個個生死攸關的挑戰,為了他而犧牲的同伴,一次又一次重復的痛苦。
還有
“沈惕,沈惕,沈惕”
他不斷地重復著沈惕的名字,一次又一次,仿佛要將過去二十年里缺失的全部補回來。
“嗯,我回來了,無咎。”
沈惕取下面罩,拿在手中,退開些,與安無咎額頭相抵。
透過他傳遞過來的記憶,安無咎看到了自己在循環的末尾,在他的懷中離開,也看到他轉移了一半的心臟,動用時間之主的能力,撥動齒輪,將所有的時間調回到最初,一切發生之前。
已經消亡的拉撒斯姆不再插手他們的時間線,沒有了威脅,沈惕回到那個孤獨的宇宙,守護著他的出生,成長,從第一次上學,到第一次自己外出做志愿者,從深夜備考,到進入大學離開父母,每一個時刻,沈惕都透過時間壁壘,獨自看著。
有時候他會笑,跟著他們一家人一起大笑,有時候也會因為安無咎受到委屈而生氣,但又知道自己不能干預,發脾氣或許會引發另一個宇宙的災難,只能躲起來生悶氣。
為了避免自己忍不住,沈惕特意將安無咎的時間線折疊起來。等待的時間,他找到了一種很像芍藥的植物,耐心地栽種,每日觀察,等待它開花。
但它的花開出來,和安無咎身上的芍藥相去甚遠,沈惕很失望。
越失望,就越想他。
想念他,沈惕也只能打開一點點進行時的時間線,悄悄觀察。
他不忍心破壞安無咎美好的家庭,努力了那么久,不就是想給他一次回家的機會嗎
就這樣,無法忍受離開安無咎的沈惕也學會忍耐,學會放下孩子氣和自私,做一個成熟可靠的守護神。
“謝謝你。”安無咎抱住他,“我這二十年過得很好,連感冒都沒有過。”
“那當然。”沈惕摟著他,指了指天空,“我好好看著你呢。”
他捧起安無咎的臉,仔細檢查了一遍,吻了吻他的嘴唇,又珍惜無比地吻了吻他的額頭、眉心、鼻尖、臉頰,還有他的下巴尖,將是確認,又像是標記領地。
“二十年太難熬了,安無咎。”沈惕長長嘆出一口氣,垂下眼,“我憋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