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悠否認說,“不是,我是說,我剛剛想起一個人,就在嘴邊了,但是又記不起來”
南杉看著他皺眉的樣子,苦大仇深,一下子笑了出來。
“應該是不太重要的人吧。”
吳悠眉頭皺得更深了,“不是吧,我感覺有一點重要”
但為什么會沒有印象呢,自己的記憶里不至于這么差。
這個程度聽起來有些微妙,南杉笑了笑,低下頭,用草和枯枝掩埋住火藥,“有我重要嗎”
聽到這句提問,吳悠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愣了一秒。
南杉拍了拍手,抬起頭對吳悠笑笑,“開玩笑的,小朋友不要這么嚴肅。”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在這件事上較起了真。這輩子南杉都沒有太認真過,否則他根本沒辦法活下去。
沒辦法和丟棄自己的人較真,沒辦法和不相信自己信仰的人較真,沒辦法和不公正的命運較真,不如糊涂一點,本來也打算一直糊涂下去,至少做個看起來樂呵呵的笑面佛,誰也不得罪,也不用交付真心。
反正他是個從出生就撿回一命的幸運兒,不能索取太多。
但和這些人經歷了這么多考驗和危難,南杉覺得自己也變了許多。
插科打諢的外表漸漸無法掩飾他的本來面貌,難得地產生了欲求,盡管他也知道不合時宜。
可現在畢竟都快到世界末日了嘛,不說出來,好像又有點可惜。
但真的說出來
埋頭努力埋伏的他,忽然在一片寂靜中聽到吳悠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帶著點他平時不好意思時就會出現的鼻音,像重感冒的小朋友。
“我想了一下,還是你比較重要吧。”
南杉有些意外,他轉過頭,可同一時間吳悠也把頭轉過去看別處,嘴里還說著,“別看我,快點干活,不然那頭另外兩個我們提前埋好了還得來幫忙”
南杉笑了笑,“那我可以說話嗎”
吳悠僵硬地把頭轉過來,抓過一把枝葉,含混吐出兩個字,“你說。”
南杉的語氣突然變得很認真,他幾乎從未用這種語氣說話。
“其實我不想說的,不過以后可能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吳悠的手頓了頓,心跳也跟著停了一拍。
他轉過臉,下意識去看南杉。
誰知道南杉卻露出一個笑,兩手一拍看向泛白的天空,“現在是24號早上6點10分。”
“這樣吧,如果我們還能看到10月25日早上的太陽,我再告訴你吧。”
“嘁。”吳悠翻了個白眼,獨自低下頭繼續做事。
南杉臉上不正經的笑也漸漸斂去,將那句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再一次掩埋心底。
你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沒有比較,不需要比較。
藤堂櫻手持沉重的機槍,但她已經感覺不到肩膀的酸痛,只顧著觀察四周圍的動靜,草木皆兵。
“無、無咎”她有些不習慣地開了口,又望了望四周,壓低聲音,“哎,我怎么感覺沒有人啊”
剛說完,前方忽然一陣窸窣響動,藤堂櫻立刻舉槍,對準來處,看到的卻是一只龐大的污染物。
她的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可下一秒,身旁的人抬手,將她的胳膊往下按了按。
藤堂櫻也發現不對,不遠處的污染物完全沒有要攻擊他們的意思,相反,她正一步步平和地朝他們走來。
藤堂櫻忽然發現,污染物身上破碎的衣服布料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