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一直疑惑的地方。”安無咎想,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都不太說得通,就像是被選中的人,必須要一遍遍循環,經歷一切。
“會不會和之前那個人類革新計劃有關”鐘益柔猜測。
“不知道。”安無咎如實說著,松浦提醒了一句快到了,他點點頭,一邊準備落地,一邊繼續說,“我更傾向于我身上發生的這些事和沈惕有關。”
他說著,低頭解開身上的安全裝置。
忽然,安無咎聽見鐘益柔略帶疑惑的聲音。
“沈惕是誰啊”
安無咎的手一頓,猛地抬頭望向鐘益柔,滿眼驚愕。
鐘益柔也被他這么反常的眼神嚇到了,她皺了皺眉,“我說錯什么了嗎”
一旁的楊爾慈瞇起眼,轉過臉看向安無咎,“沈惕”
突如其來的,安無咎感到一陣鉆心的疼痛,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將其挖出,又灌滿了鉛塞進來,又漲又疼。
怎么可能
他轉過頭,看著正要下車的周亦玨,“周亦玨,你記得沈惕嗎”
周亦玨腳步一頓,停在大門前,“不記得,誰啊”他想了想,“該不會是我們之前賭場副本的同場玩家吧,人那么多我哪記得”
但他看安無咎的表情,顯然那個人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通常
玩家這么簡單。
“怎么了啊剛剛不好好好的。”周亦玨搞不懂,甚至笑了出來,“你怎么搞得好像丟了命一樣。”
他們真的不記得
安無咎渾渾噩噩地從座椅上站起來,離開了飛行器,雙腳明明踏實地踩在草坪上,可安無咎卻感受不到一絲實感,他希望這一次的循環是假的,只是一個夢,他還沒有醒過來。
沈惕怎么會離開他,怎么可能消失在循環中
霎時間,他的腦中閃過上一次輪回的末尾。
沈惕被拉塞爾殺了,生命值清空了。
難道是因為這樣嗎
安無咎昏沉地站在原地,感覺有什么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后知后覺地,他抬手去擦,才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不會的”
安無咎感覺渾身都好痛,比之前任何一次游戲里受過的傷都要痛。
無形中的一塊橡皮擦,將沈惕存在過的每一絲痕跡都全部擦去,他曾經經歷過的所有,他奇怪的舉動,思考的表情,戰斗時意氣風發的模樣,插科打諢的每一句話,全部消失了。
沈惕存在過的事實,只有自己知道。
他留下的所有回憶,像一座無字碑,任何人都讀不懂,也毫不在意。
身后傳來聲響,鐘益柔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一回頭,她才看到安無咎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
“無咎”
她著急走過去,半跪在他身邊詢問,可得不到一句完整的回答。
這是安無咎第一次在他們面前流淚,從前那么多幾乎過不去的難關,他從來都是最冷靜的人,可現在的他卻哭得像個孩子。
“沈惕消失了他不見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事情怎么會這樣,楊爾慈站在安無咎的身邊,試圖安慰,但卻說不出一句話,因為她甚至不知道安無咎為什么哭。
安無咎的手緊緊攥著草,直至攥出青色的、帶著腥味的植物汁液。
一直以來,從安無咎知道沈惕并非人類之后,他的頭頂就懸著一把將落未落的鋒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