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淵也看得微微有些錯愕,甚至忍不住地皺起了眉頭
“哐當”一聲重響
宋哲突然猛地站起了身,并且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力把獸環銅爵往木地板上一砸,然后就像是徹底換了另一個人似的,對著船艙內的眾人就是一陣怒目而視
孫盛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正了正有些凌亂的衣襟,實在是沒想到這個一路上只會哭爹喊娘的白胖子,竟然能在這種推杯換盞的酒局上這么縱橫捭闔
難道真的是酒壯慫人膽
而且還能讓人變得機靈
孫盛不由得舔了舔有些干裂出血的嘴唇,目不轉睛地盯向了面前甘醇誘人的美酒
“哼哼好一個廣陵戴若思,好一個會稽太守戴昌之子,好一個鎮東將軍府的右司馬,還有你未卜先知的郭景純,你們不會是哄著騙著世子殿下,故意給本使來了個這么一個“驚喜交加”的下馬威吧”公元311年五月,瑯琊王司馬睿受封為鎮東將軍。
宋哲恥高氣揚地昂著泛紅的脖頸,遙指著戴淵和郭璞二人的鼻子,又看似不經意地瞄了一眼面沉似水的參軍沈陵,還有那個就坐在瑯琊王世子司馬紹下首,像是在不停抓著虱子的年輕人顧和
瑯琊王世子司馬紹無動于衷地端起了酒樽,不僅沒有任何要斥責宋哲的意思,甚至還露出了幾分期待的異樣眼神,尤其是看著參軍沈陵身旁那個咬著酒盞偷笑的沈充,竟是不自覺地讓他的嘴角也抬起了一個玩味的弧度
沈陵卻是有些惱怒地瞪了一眼毫無顧忌的沈充,可一想到這次酒宴上的一應器皿,甚至就連這次出行的一應所需,都是他這個有錢族弟的費用,立馬強逼著他自己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舌戰”的激烈氛圍之中
“貴使何出此言”
戴淵禁不住神色凝重地挑了挑兩道精修過的慈眉,愣是強忍住了想要回頭去看一眼司馬紹指示的沖動
“哼別以為本使什么都不知道南頓王司馬宗是西陽王司馬羕的親弟弟虞胤是瑯琊王正妃虞氏唯一的親弟弟哼哼你們還強行逼走了一路護送咱們到此的朱伺將軍哼哼哼哼哼虞胤為什么會和司馬宗在一起又是怎么一路從潯陽到了瑯琊王的廬江地界”
宋哲咬牙切齒地搖晃著大大的腦袋,冷笑連連地朝著戴淵的身前邁出了一步
戴淵立時臉色蒼白地向后退了幾步,就連手上銅爵里的酒水也頃刻灑了大半
“他們怎么能那么輕易就過了周訪鎮守的柴桑還有樅陽縣水域,那不是你郭璞職守的地界他們又是怎么在你的眼皮底下這么橫行霸道尤其是破崗湖內的那些幾百上千的水賊,你們不會也要硬說是他西陽王司馬羕的人吧哈哈哈堂堂的瑯琊王司馬睿,竟然在自己的腹地讓人養了那么多的死士哈哈哈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郭璞舔了舔油光锃亮的嘴唇,挑了挑兩條過分粗獷的眉毛,竟是毫不在意地又抿了一口甘醇的美酒
“看看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檄文”
宋哲突然從懷里掏出一份用油皮紙緊緊包裹住的文書,然后就在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他的一剎那,竟是當眾撕毀了重重包裹好的油皮紙,接著一口就把寫滿文字的白紙直接塞進了他那腥臭的口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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