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1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傍晚時分,陰風陣陣
豫州,汝陰郡,葛陂大營之內,石勒大帳之外的不遠處,一片滿是積水又插著許多木樁子的空地上
一堆堆黑色氣泡不停地在腥臭難聞的水面上瘋狂地凸起又迅速消散
一只只灰不溜秋的癩蛤蟆剛從冬眠之中驚醒就不停地“呱呱”亂叫
一排排血跡斑斑的舊木樁上更是綁著許多已經奄奄一息的匈奴青壯
李農突然渾身哆嗦了幾下,滾燙而又蠟黃的腥臭液體,瞬間就從他的大腿根部,一路風馳電掣般地奔涌到了小腿上,然后又從早已發膿潰爛的腳踝處,“嘩啦啦”地宣泄到了原本就污濁不堪的臭水塘里
“你他娘的找死啊”
匈奴青年一臉作嘔地扭過了頭,雙腳更是借著上身被綁的“便利”,直接從污水之中抬了起來,并且故意岔開了雙腿,讓腳懸靠在了木樁子上
那怪異卻又“撩人”的猥瑣姿勢
那被撕扯開裂,流血不止的傷口
無一不讓他痛苦地咬緊了牙關
可這越發沉重甚至發酸的雙腿
尤其是那即將力竭之時的抽筋
更是將他不斷地拉向了“萬丈深淵”
李農半死不活地強撐著抬了抬眼皮,有氣無力地瞥了一眼仍舊掙扎不停,奮力不讓雙腳碰觸污水的匈奴青年
“你也拉一泡進去,大家不就扯平了”
“滾你娘的晉狗”
“嘿嘿,咳咳咳,撐得那么辛苦,等體力都耗光了,一會可就真的嗝屁了”
“放屁老子絕不可能比你先死尤其不可能跟你這種低賤的晉狗一起死在這種地方老子可是堂堂的太原麻氏”
“嘿嘿,咳咳,如今這光景,早死晚死都是得死,能陪著你這堂堂的太原麻氏,冒頓單于麾下精銳的后裔一起去祭旗,也不算死得太窩囊了,嘿嘿,咳咳咳”匈奴有麻氏,朝野僉載中有詳細記載。
“呸晉狗你也配我麻秋可是名門之后,你又算個什么東西不過是晉狗里面的賤民,到哪都是仰人鼻息的玩意”
“咳咳,嘿嘿,要是之前來犯的祖逖不是虛晃一槍,而是拼盡全力攻下這座大寨,哼哼說不定老子就可以殺光那幫該死的羯狗了”
李農咬牙切齒地抽搐著眼角,就連看著麻姓青年的目光,也時不時地透出了幾分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意
麻姓青年禁不住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液,瞬間就回想起了之前整座大寨內的慌亂景象
難不成真的是那個叫祖逖的晉人干得
石勒這么不可一世,百戰百勝的人物,都被他逼得要殺人來祭旗迎戰了
麻姓青年不自覺地輕輕搖了搖頭,然后又深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李農
“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吧也就是這幫羯奴窩囊,動不動就被人嚇得跟縮頭烏龜似的,還他娘的想要砍了老子的腦袋來提振士氣啊呸”
李農無力地閉上了眼睛,根本沒力氣去反駁什么,可他的心頭卻止不住地涌上了一股子強烈無比的憋屈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