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之后
梁州,漢中郡,西鄉縣城的府衙內
“跑了全跑了不可能四門的人都跑了這絕對不可能他們為什么要跑難不成他們之前真的只是在故布疑陣”
“千真萬確啊這外面的大太陽一出,那幫天師教徒就跑了個精光,楊大首領氣憤不過,已經直接帶兵追殺了出去”
“混賬為什么不阻止他萬一這是陷阱呢老夫三令五聲不許出城,楊難敵這個鳥人竟然敢公然違抗軍令”
“楊大首領還讓小的勿必轉告晉參軍,還請速速派兵支援,以防不測”
晉邈的眼角立時抽搐了幾下,臉色也越發變得鐵青,竟是忍不住一把拽住了斥候的衣領,怒不可遏地瞪著一對渾濁的蠟黃眼珠,氣得兩邊嘴角都不知不覺地同時沁出了一抹白色糊狀的黏液
“滾”
晉邈用力一把推開了已經嚇得臉色煞白,六神無主的斥候,看著他一路倉皇逃去,這才目光警惕地瞥了一眼身旁一直低頭不語的馬勛,還有那個眼神不斷閃爍,甚至欲言又止了幾次的張偉
“怎么你們兩個也覺得老夫過于謹慎了你們別忘了他們打得可是天師道的寶旗,這誰敢輕舉妄動倒是楊難敵那條氐狗,竟然能讓他手下那群信仰天師道的氐人,也跟著一起追殺去出”
馬勛不由地皺了皺眉頭,神色之中也平添了幾分忌憚
張偉眼見馬勛依舊一言不發,趕緊腆著一張諂笑的臉,極力地阿諛奉承了起來“晉參軍謹慎行事,絕無不妥之處,倒是楊大首領這么急著追趕出去,莫不是公主殿下已經落在了他們的手上”
馬勛立刻瞪大了眼睛,卻又慢慢地搖了搖頭
“如果他們手上真的有公主殿下,又何必來這里虛張聲勢晉參軍還是要盡快派兵支援楊大首領,這幫圍城的宵小到底是不是天師教徒也不好說”
“怎么可能不是他們之前豎著的那面旗幟可是”
張偉突然閉上了嘴巴,像是想到了某種可能
馬勛也沒有再多說一句,只是焦慮地看著一旁,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晉邈不由地深看了一眼愁眉不展的馬勛,還有那個氣急敗壞,卻偏偏無法反駁的張偉
“你是說這面寶旗也是劫來的”
“若真的是老天師親臨此地,那這仗早就不用再打下去了”
“難不成是長安那邊又派了人來”
晉邈的神色莫名地緊張了起來,心頭更是一陣難以形容的沉重,總覺得漢中這潭“死水”是越來越渾了,就連看著馬勛和張偉的眼神也開始變得閃爍不定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些什么人,但他們應該也是沖著公主殿下來的”
“哎這局勢真是越來越亂了,既不能按兵不動,又不能見死不救”
晉邈愁眉苦臉地搖著頭,嘆著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著步,真是既擔心楊難敵打贏了仗之后變得不可駕馭,又擔心楊難敵萬一中了埋伏后還能死里逃生,那到時候他跟楊難敵之間就是不死不休了
偏偏那個該死的明月公主還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晉參軍末將倒是有一計”
“有何妙計快快說來若是真的可行,老夫定當在梁州刺史張光和賈大帥面前大力保薦于你”
“撲通”一聲
馬勛立即單膝跪地,鄭重其事地抱拳說道“末將此計不僅可以讓咱們坐山觀虎斗,還可以讓杜曼和丁太一等人,乖乖地把公主殿下給交出來”
片刻之后
西鄉縣與黃金縣交界處的丘陵地帶,某個廢棄的山洞外
哈薩爾渾身是血地喘著粗氣,呲牙咧嘴地強撐著身子,默默地掃了一眼那些慘死在他尖牙利齒下的八頭惡狼,禁不住再次昂起了頭,挺起了胸,對著面前黑壓壓一片的狼群,就是一陣嘹亮的嚎叫
“啊嗚”
“啊嗚嗚”
“啊嗚嗚嗚”
可還沒等哈薩爾縱情地長嚎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