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骨肉摩擦的聲音是如此清晰。
星明的聲音稍微帶了一點顫抖,他問“發生什么事情了”
甚爾的聲音里甚至帶著不太明顯的笑意。他對面前的小鳥說“雖然是沒有臺詞的默片,可是卻有配音。”
盡管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可是星明仍舊選擇了完全相信甚爾。
星明問“是什么樣的默片呢”
甚爾告訴他“恐怖片。”
甚爾從自己的懷里摸出了一只咒靈,這只咒靈擁有特殊的能力,可以貯藏大量物品。
甚爾現在并不需要隱藏咒靈的咒力,自然不需要把咒靈藏在自己的胃里。咒靈蠕動著身體纏繞在甚爾的脖子上,粘液順著他的身體向下流淌。
甚爾從這只咒靈的口腔中抽出了一把咒具。
他對星明說“打個招呼,這算是寵物他叫丑寶。”
雙目失明的小鳥被放在安全的地方,他仰頭靜靜聽了一會兒,耳中仍舊是骨肉崩裂的可怕聲響。星明稍微有點害怕了,不安籠罩在他的身體中。
于是星明繼續問“真的是恐怖片嗎真的是寵物嗎”
“你說這種話,寵物會很傷心的。”甚爾避開了關于恐怖片的提問,他活動了一下四肢,他握著咒具,盡管面前就是地獄一樣的場景,可甚爾的聲音仍舊風輕云淡“害怕嗎”
星明遲疑了一會兒,他說“害怕的。”
甚爾說“害怕恐怖片的話,以后倒是可以經常去看。說不定麻煩鳥害怕到極點的時候,就會渾身發抖躲在我懷里呢這樣一想,好像也不錯。”
星明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被欺負了。可他一點也不生氣,只是站在原地,對甚爾伸出了手。
面前仍舊是地獄似的景象。正在吞食人類的咒靈身上一片漆黑,在煙味沒有覆蓋到的地方,鼻腔內滿是血液的味道,濃烈到讓空氣都蒙上了一層赤色的霧氣。
咒靈安安靜靜,沒有發出聲音,可當他抬頭的時候,露出的卻是八只眼睛。轉動的眼睛邊上全是血漬,咒靈站起來,露出了全貌,那是一只蜘蛛咒靈,咒靈的身上覆蓋著絨毛,這些絨毛因鮮血而板結在了一起。
片刻之前,被咒靈吞食的人類才同甚爾說過話,但在此刻,卻已經淪為了咒靈的口糧。
他尚未吃完的膠囊散落了一地,甚爾撿起其中一顆,他擰開膠囊,看到里面放著熟悉的東西,是面前這個蜘蛛咒靈的殘肢。
甚爾在這一刻終于明白了星明的恐懼。
人類的惡念比咒靈的惡念還要更加恐怖。
甚爾笑不出來,難得天與咒縛也覺得冷。在不久之前,他也曾經見過這種膠囊對甚爾來說,這并不是什么難以接觸到的東西。他雖然是天與咒縛,自己本身的身體愈合能力就遠超尋常人,但這并不代表他就不會受傷。
非常偶然的情況下,他也吞食過這樣的東西。就像小呆鳥曾經對他說過的那樣,他的死期在明日,而他面前的這個人類,也許就是他最終的結局。
他也會淪為咒靈的餌料嗎
一切都還是個未知數。
誰制作了這些膠囊,咒靈又為何會選中吞下膠囊的人,籠中的小鳥又為何會被囚禁至現在呢
在骯臟不堪、泯滅希望的世界中,一切都毫無道理。甚爾就連對錯都已經分不清楚了,他只能感覺到徹骨的寒意,天與咒縛也抵御不了這樣冰冷的溫度。
可甚爾回頭就看到了星明對他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