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那么多時間跑,我把你帶到農業局附近那條街,你自己下車走過去。還有十五分鐘,來得及”潘學武咪著眼專注的看著前面紅綠燈閃爍的數字。
“好的”這個潘學武,有這么忙嗎還要我下來走路聽了潘學武的安排,我的嘴巴不自覺的就撅了起來。
但是潘學武是老板,他的安排我只有聽著,我總不能刨根問底的追問他為什么連那么兩步路也不一腳油門把我送過去。而是要讓我在寒風中趔趄。
不過退一萬步講,潘學武真的叫我現在下車,讓我自己想辦法過去開會,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潘學武似乎確實有什么緊要的事,綠燈一閃他就像一只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我偷偷瞄了一眼潘學武緊鎖的眉頭和抿著的嘴巴,那臉上似乎蒙了一層白霜,看著比窗外的天氣還冷。
當個老板也是不容易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的脾氣,自己的生活還是水深火熱一團亂麻,可是看到潘學武一臉蕭瑟,我倒又同情起他來。
我輕輕對著車窗玻璃噓了一口氣,車窗外的梧桐樹已經沒有什么葉子,就連樹干上的老皮也綻了開來。有些沒有掉落的樹皮被風吹的搖搖欲墜。
生活么,總是在痛苦中前行,蛇要蛻皮,蠶寶寶要褪殼,金蟬要脫殼,就連這個梧桐樹也要掙脫老樹皮的束縛長出新芽來
哪一次成長不是經歷苦痛折磨呢也許在我看來困難重重,風濃雨驟的生活,在別人眼里卻是如詩如畫,繁花似錦呢
就比如這個潘學武,別人看到他都是那青年企業家,有機茶第一人的光環,可誰又知道他背后的掙扎與救贖呢大家都不是含著金鑰匙出生,赤手空拳來到這個世界上,要靠自己的雙手博得一席之地,不用說都是難的更不要說要做那出人頭地的人上人。
我正暗自琢磨之時,潘學武的汽車已經在街邊停了下來。我定睛一瞧,這已經是在縣城的街道上了。
“潘總,我先下車了。”我跳起來,習慣性的和潘學武打個招呼就拉開了車門。
“嗯嗯,你好你好。好的好的。一定一定”潘學武卻并沒有時間搭理我,他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嘴里絮叨著說電話,也不知道電話那頭的是什么重要人物,讓平日里有些倨傲的潘學武也點頭哈腰起來。
我剛在馬路邊上站穩,關上車門,潘學武就一腳油門一溜煙的跑了。
我搖了搖頭,抬起手腕看看時間,加快腳步向農業局走去。
冬天的正午時間,陽光暖暖的照在大地上,走起路來還是挺舒服的。我活動了活動手腳,有些感慨。
自從回到小鎮和牛皮糖結婚以來,大部分時間都囿在小鎮上。活動的空間除了復印店就是家里。到了潘學武這里上班也是每天人來人往被挾裹著前行,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獨自行走在有些陌生的街頭了。
記得那時從制衣廠被下崗出來,跟著南下大軍到深圳討飯吃,獨自一人在街頭找工作。那時侯可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行囊里什么都沒有,可是一顆年輕的心卻裝著整個世界
如果現在這樣,我還有這個勇氣在縣城的街頭像當年在深圳一樣去找一份新的工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