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來想去,只能將這件事情,做成一件“無心之舉的小失誤”。
這樣,不會有多大的罪名,上頭也不會追究。不追究不往幕后查,那那位大人物,也沒有必要要殺他。
可是怎么樣做成無心之舉,他著實費了一把腦筋。
他先是在鎧甲的倉庫里頭放了幾只老鼠,以捕老鼠的名義,晚上不回家,就睡在倉庫里頭,拿著鎧甲一個個的往壞了磨。
半個營的數啊,整整三千件
天知道他是怎么過來的
他心里頭清楚,但凡他多找幾個人,跟他一起做,這事情就容易很多,但是也會將他就是幕后主使的事情給坐實了。
雖然不知道這些鎧甲要用在哪兒,總之不會是什么好事上頭去。
于是他一邊罵,一邊躲著倉庫里頭其他聽使喚的小吏,一個人偷偷地給鎧甲做損。
當他做了兩百多件的時候,才想起來,這同一個部位都壞了的事情,不可能是巧合,絕對是人為啊,可是人家要求的必須得這樣。
他頓時傻眼了,那一段時間覺得自己必死無疑。
然后就每天一邊做,一邊想怎么圓這個謊言,最后將腦筋動到了工匠的身上。
沒錯,這么統一的破損,不能是老鼠咬得,只能是工匠那兒做工出了問題,都成了這樣。
好在他有一年的時間,他一邊做,一邊將那些已經做了手腳的鎧甲都撿了出來,單獨放了一個倉庫。有什么毛病他沒說,旁人也不問。
為什么呢因為倉庫里頭還有一處貓膩是大家都知道的,那就是將好的東西當做已經舊了的壞的,低價處理掉,轉頭再賣給朝廷,一來一回來賺取這其中的差價。
這是已經是一個默認的規矩了,是一個整個利益鏈子。
倉庫里頭上到他這個司庫,下到那些個聽使喚的小吏,都能從這里頭得些好處。
當然,大頭也不是他們敢拿的,不過就是那四部軍的大爺們,給他們這些做事情的小吏一點好處。
甚至頭上的戶部尚書都知道這些,但是因為開罪不起,所以睜一只眼睛閉一只眼睛。
所以,當時那些小吏們只當是又有誰委托了要賺錢,都以為他是將那些好的東西當做壞的屯了起來,以后準備“處理”掉的。
一年之期到了,他的事情辦好了。
禍事也臨頭了。
演習結束的當天傍晚,謝元就拎著一件壞掉的鎧甲,到了軍曹倉庫,直接扔在了司庫的桌上,伸手往后一指石余豐,說道
“我的副統領說,他特意從你這兒領的新鎧甲,就是為了趕今天的演習比試,沒曾想,你給的全是壞的,不知司庫如何解釋”
當時外頭正下著暴雨,謝元身上穿著蓑衣,帶著斗笠,她身后跟著的那些親兵,同樣也是如此。
從軍之人本身氣勢就壯,再加上這一身猙獰的行頭,更是嚇人。
司庫連忙從桌子后頭站了起來,戰戰兢兢地看了那石余豐一眼。
石余豐知不知情他不知道。他只是聽從了大人物的安排,反正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
司庫苦著臉說道
“謝統領,誤會啊,都是誤會,昨日太忙了,這位副統領又催的急,我這手下有幾個剛來的小吏,一不小心就將一庫存殘次品當做好的,給撥了出去。
今日早上我巡查倉庫的時候才發現不對勁兒。嗨又不知道給了誰了,正在查呢,幸而您發現的早,快快,我這就給你們更換”
“慢著”謝元伸手按住了他要拿起來的鎧甲,眉目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