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孩子最大的才八歲,跟當初自己被阿母拋棄時的年紀一樣,他很害怕,自己要是死了,他的娘子阿水,就會一個人改嫁,將孩子給扔了。
到那個時候,他的孩子們都成了孤兒了,怎么辦豈不是要受他小時候一樣的苦
而且,說不定哪一天,也被士兵當做擋箭牌推了出去,在陣前被射死了,根本就活不到成人。”
法靜和尚說到這里,沉默了許久。
沈留禎也露出了悲哀的神色,轉過頭看向了右邊,一墻之隔的外頭,就停著沙未的靈柩他已經吞金而死了。
沈留禎轉過頭來問道
“他為什么不像他們的統領求助說出來,或許還有轉機。”
法靜說道
“我也這么勸過他,但是他沒有接話。或許他們有他什么把柄,具體他們如何威脅他的,他沒有說。
他只是像是一個將死之人一樣,不停地回憶自己的一生,跟我講了許多事情。
貧僧對于沙未施主來說,恐怕只是一個可以傾聽他的佛像,他其實心里頭早就已經有了主意了。”
“什么主意”沈留禎很是配合的問了一句,好讓法靜和尚繼續說下去。
“他對中部軍的統領,很是欣賞,不甘心自己就這么死去,也不甘心他們利用自己的死,去陷害她。
最近正好世面上,有許多貴人想要謝將軍的故事,一個故事只要找到了合適的買家,賣到幾金都是常事。
于是,他就四處打聽,找到了一個獨孤家的鮮卑貴女那里,將他們的計劃給透露了出去。
他先是用這個消息換回來了五金,直接給了我三金,說這是給我的酬謝,想讓我幫他一個忙。
說以后如果有人送過來十五金,就請我替他代管,以后每一年給他的娘子阿水一金,讓她好帶著孩子過活,如果她離開了,就將這金子,給他的大兒子。”
沈留禎聽聞,眼睫毛顫動了兩下,隨即很是隨意地說道
“他這個安排,倒也合適。法靜大師是出家人,菩薩金身鑄造,想必金子見得多了,不稀罕。佛法加身,也不貪身外之財。又是他在這里,最熟悉,最信任的人。
交給你代管,一年給一金,既能防止他的娘子扔下孩子改嫁,又能防止他們孤兒寡母錢財外露,惹來殺身之禍,挺好的。”
沈留禎說得輕描淡寫,似乎毫不在意。
可是法靜聽了之后,卻不自覺地羞愧到臉上犯了紅,很是輕微的晃了一下身子,半天沒有吭聲。
他知道沈留禎知道他的心思,也知道自己有一時的貪欲,被沈留禎這么反向一夸,更覺得臊的渾身難受。
沈留禎抬眸輕飄飄的掃了他一眼,隨即揚起了下巴,狀似無意地說道
“大師高風亮節,在沙未身故之后,還愿意信守承諾。并且將只有你們二人知道的事情,告訴在下,在下著實敬佩的緊。
以后阿水嫂他們母子,就麻煩你費心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難處,盡管去我府上找我,我沈留禎能幫得上的,自然會幫襯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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