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你又不是真菩薩,管不了這人世間打不打仗,管不了窮人挨不挨餓,那又有什么辦法你真的不需要自責愧疚。”
關義飛的聲音很平靜,是一種見慣了苦難,并且習慣于在困難中生存的平靜,從容中,透著一點點的苦味。
謝元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被勸慰到了,還是因為被關義飛這種平凡的強大給觸動到了,眼淚幾乎瞬間便續滿了眼眶。
她咬了咬牙,趕緊撇過了頭去,將眼淚給咽了回去,一路上再也沒有說話。
她怕自己再多說幾句,真的會失態地哭出來。
沈留禎看著眼前這個雜胡模樣的人,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他是誰。
謝元見一向精明的沈留禎,臉上竟然露出了呆傻的神情,那模樣又可愛,又讓人著急,只能連忙出聲提醒道
“關義飛關大哥啊咱們小時候的那個關大哥”
沈留禎那雙眼睛漸漸地聚了焦,露出了震驚的神色,說道
“哎呀還真是我還以為”
“還以為我死了呢”關義飛接過了沈留禎后頭絆住的話,傻呵呵地說,“命大,活到現在了。”
沈留禎連忙招呼了他坐下,然后對著守在門口的仆從高興地喊道
“快快,讓后廚準備飯菜,招待客人。”
守在前廳的奴婢見狀,眼睛都沒有抬,應了聲是,就轉身去了。
反正沈留禎跟什么樣的人都能相談甚歡,三教九流什么樣的人都來府上做過客。
即便是眼見著關義飛這么寒酸,他們也一點兒不帶驚訝的。
三個人坐下之后,沈留禎便問道
“關大哥,那次城破之后,你們去哪兒了我曾經派人尋過你們,但是沒找到人。”
其實他并沒有去尋找過。
城破之后,他們被圍困了三天,他便千里迢迢來到了平城,一個小孩子,在平城陪著嫡皇孫,住在宮里,整日戰戰兢兢,哪里還有心思和余地,去找他們。
更何況,找到了之后又能怎么樣呢
關義飛不知道信不信,反正笑著說
“流民那么多,居無定所的,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其實,那天之后,我曾經到別苑去找過你們。
但是那個時候,謝家亂成一團,四處在尋謝元,說她離家出走了,我還四處打聽過,后來聽人說,謝元好像往南邊兒去了。
我弄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情,就知道你們出了大事了,謝家人心惶惶,沈家的院子也空了,說你被鮮卑人給抓走了。”
關義飛說著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們凄涼了許久,擔心你們的安危,但是又什么都做不了。可是日子還是得過啊,人還是要活,于是就又結伴干起了老本行,在城里乞討,偷東西。”
沈留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哎,一言難盡。可你是怎么進了魏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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