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蠻真這一番警告,告到了虛空處,顯得無理取鬧,他嘴唇動了動,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這邊剛剛集合完畢,從軍營外頭又來了一隊人馬,氣勢洶洶腳步極快。
為首的正是廷尉周長庚,他身后帶著廷尉府的衙役,還有幾個被射穿了腿的獨孤無的仆從,手持圣旨到了校場的看臺之上。
獨孤無的仆從早就在隊列中將獨孤無給指認了出來。
周長庚一展圣旨,謝元等人自動退后一步,讓開了前頭的位置,就聽他對著集合完畢的眾人高聲朗讀道
“西部大營狼牙校尉獨孤無,與辛丑年八月初三,在平城外西山山麓私自坑殺下屬姬妾三十二人,公然違背朕續養人口,休養生息的旨意,現人證物證俱在,判斬立決,以儆效尤,欽此”
他說罷,圣旨一合,揚起官服的袖子,伸手一指看臺之下,喝道
“狼牙校尉獨孤無身在何處出來伏法受刑”
此話一出,被指的那個人頓時一下子軟倒了在了地上,被在周圍待命的廷尉府衙役架了起來,就往外拖,一路拖到了看臺之上。81
一時間臺下眾人紛紛露出了震驚和懵怔的神色,有些反應不過來,誰都沒敢動,也沒出聲。
周長庚看向了身后黑著臉的賀蘭蠻真,問道
“人犯已經到了,賀蘭將軍,軍中的刀斧手呢請出來行刑吧”
賀蘭蠻真聽聞,臉色更黑了一層,要不是因為這個貨,自己也不會受了牽連,在陛下面前受訓降職,在麾下和謝元這群漢人面前丟這個人
“不必了,我親自來”賀蘭蠻真沉聲說,黑著臉拔了自己的重刀就往獨孤無的身前過去了。
獨孤無見狀,本來被兩個人壓制跪在看臺上,面相臺下,整個人軟得像是一根面條一樣,此時扭過頭看到了提刀過來的賀蘭蠻真,這才真正體會到了死亡將近的恐懼。
他突然間就有了力氣,拼命的掙扎,幾乎要將廷尉府的衙役給掙脫了。旁邊的幾個衙役見狀又上去了兩個人,四個人齊力才一起按住了他。
臺下眾人見狀,有幾個跟獨孤無關系好的,出聲阻止道
“將軍,不能殺,獨孤校尉作戰一向勇猛,立功無數,怎么能因為幾個姬妾就死在自家的法場上請將軍暫停執行,去跟陛下求求情吧”
“是啊,讓他流放,降職都可以,為何一定要殺頭一定是哪兒搞錯了,賀蘭將軍,我們愿意替獨孤無請命,請賀蘭將軍帶著我們的請求進宮,向陛下求情收回成命”
“是啊他不能死、不能死”
獨孤無也跟著用鮮卑話哭喊道
“將軍饒了我這一回吧求求你了,我不想死,請陛下饒了我這一回吧”
可是賀蘭蠻真充耳不聞,雙手握著重刀高高舉起,臉上烏云密布,帶著冰冷,沉聲說道
“對不住了兄弟,你要是不死,下一個死的就是我了。”
說罷就在眾人的求情聲中,毫不留情的一刀砍了下去,瞬間一顆透露滾了下來,鮮血四濺,身子還在顫抖
臺下的一眾將士全傻了臉,有悲傷的有不忿的,大部分人都因為一個人死得如此利落,而感到震驚和膽顫。
一時間偌大個校場上,又恢復了寂靜無聲的狀態。
謝元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著,見賀蘭蠻真處置如此蠻橫,在眾人的反對之下,一句解釋也不說,直接就砍,頓時覺得后頭的事情恐怕不太好辦
就是不知道他是故意如此,還是自身風格本身就如此。
這廂,賀蘭蠻真黑著一張臉,將大刀上的血跡往胳膊上一擦,又收回了刀鞘之中,轉身對著旁邊的太監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說道
“公公請宣旨吧。”
然后就自行往臺下走去,站到了獨孤無的空位上。眾人對賀蘭蠻真此舉,更是一臉的懵,完全找不到了北,紛紛將眼神放在了看臺上的那拿著圣旨的太監,還有謝元等人的身上。
“西部大營統領賀蘭蠻真,御下不嚴厲,未盡到對新法宣講解釋的責任,致使獨孤無做出公然違背圣上旨意的事情,現,降為狼牙校尉,以觀后效。原西部大營統領一職,由中郎將謝元代管,欽此。”
此話一出,眾人的驚懼之色更甚了,看了看臺上的那個漢人,又看了看臺下與他們站在一起的賀蘭蠻真,頓時有一種天塌了的感覺。
幾個校尉紛紛對著賀蘭蠻真叫嚷道
“這怎么回事就因為幾個不值錢的姬妾,殺了一名校尉,讓一個漢人來統領西部大營”
“將軍你倒是說話啊朝中要變天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朝中那個姓沈的搗的鬼老子拼了這條命也要殺了他”
賀蘭蠻真一縷不做吭聲,不回應,黑著臉看著臺上的謝元。
在此喧鬧聲中,他們大多用得都是鮮卑話,謝元來到了魏國之后,接觸的鮮卑人并不多,就連進宮教授太子的時候,他身旁的人大多也都講漢語。
所以她對鮮卑話的了解,幾近與無。只好拉過了一旁的廷尉周長庚幫她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