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阿元不喜歡,他怕她生氣,所以也不敢做得太絕了,這頭綁了人送了過去,那頭就給西部大人報信去了,給了線索讓他往那兒去搜。
如果這么網開一面,她依舊出了事情,那只能怪她命運不濟了。
謝元見沈留禎猶猶豫豫地不說話,就知道了他是故意的。當即便拿起了自己的佩劍,往門外走。
一到門口,就看見劉親兵尷尬地站在門邊上撓頭,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見謝元出來了,一雙丹鳳眼威風凜凜的看著他。他頓時就揚高了聲音,很是懊悔惋惜地說道
“哎呀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沒說啊,是他說了,有消息了立即來報。”
謝元不管他的辯解,直接冷冷地說道
“劉大哥,南城那處暗門子在哪兒,帶我去,現在,立刻”
劉親兵還在猶豫著想聽聽沈留禎的反應呢,就見謝元突然又扭頭拐了回去,不一會兒一聲惡狠狠的聲音便從里頭傳了過來
“你給我老實在家呆著,回來再跟你算賬”
直到謝元反身出來,屋子里頭的沈留禎都沒有吭一聲
劉親兵瞬間打消了等沈留禎回應的念頭他本人都怕謝元怕的要死,自己就別梗著脖子硬挺著了。于是老老實實的跟在了謝元的身后,去給她帶路去了。
靈秀和一群女孩子都被拖下了馬車。
她后頭是珠云,所有女孩子都被栓在了一條麻繩上,像是一串螞蚱一樣。
她仰頭一看眼前,是個沒有牌匾的門樓子,只有一邊的門邊上掛著紅紗做的繡球,繡球長長的尾巴在風中輕輕地飄著,像是一只招搖的袖子。
她心里頭一動,仰頭往上看了上去,右邊上頭正好有一扇窗戶。
二樓有窗戶很尋常,可是那扇窗戶大白天關的死死的,就有些不正常了。
“愣什么還不快走”刀疤臉推搡了一下靈秀,靈秀腳下一踉蹌差點摔倒,低頭間就看見腳下的石磚上,一片淡粉色的印記,那是血水刷洗過之后,留下來的。
靈秀頓時打了一個激靈,整個人脊梁骨一涼,寒毛直豎。
她幾乎要哭出來,在心里頭不停地咒罵沈留禎,那個人真是白瞎了一張好臉,心腸比炭都要黑他娘的活該下地獄的貨色
可是心里頭恨得牙癢癢,面上卻一點也不敢隨意表現,她早就明白,如果主人不將你當人,那你最好也別把自己當人,要不然說死也就死了。
步六孤云珠緊緊地跟在了靈秀的身后,幾乎貼著她走路,臉色煞白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見沒有牌匾,更不知道還有暗門子這種東西,只是用一雙驚恐的眼睛,面對著所有的未知。
一群人就這么被推進了門,路過了大堂,順著樓梯往二樓走去,拐過樓梯口的時候,正好能看見大門外頭。刀疤臉的胡人正在和一個身著錦衣的人笑臉交談,躬身哈腰的,雙手捧著一匹絲緞。
那絲緞價格不菲,恐怕就是她們這一車人的賣身錢。
靈秀又被人推搡了一把,轉眼間便看到了二樓開闊的格局,有舞臺子,還有一圈的席位隔間,窗戶的位置離得很遠,已經被人用一條雕花橫木給釘住了。
現下這里還沒有人,但是到處的器物布置,卻都透著奢靡昂貴的模樣,顯然不是給一般市井人家用的。
靈秀的臉色更白了。
越是位高的權貴,他們有錢,買一個人的價格對于他們來說微乎其微,不過就是個小玩意兒,更何況或許都不用買呢。所以人死了,對于他們來說也算不上損失,所以,他們玩起來更殘忍,更不會將人命當做人命了。
她這樣的舞姬,在別處或許可以憑借著技藝獲得好的待遇,但是在這里頭,恐怕也沒人在乎。
甚至有的人,會專門為了炫耀自己的有錢和闊氣,專門虐待殺掉稀有的姬妾取樂。
這是她最害怕的境遇,這才是她一定要留在謝元身邊的原因。
在這樣的世道中,能碰見一個同情他們這些賤民,又有能力有意愿保護他們的人,簡直比登天還難
“沈留禎”靈秀不由地恨得咬牙,從牙縫里頭吐出了幾個字,似乎希望用牙齒咬碎此人的名字
他說了會來找她回來什么時候來等她被人玩死了之后來嗎那萬一從始至終他都不會來呢
絕望的靈秀被人一把推進了一個閉塞的小隔間里頭,身后的人也一一的被解了手上的繩子,推搡了進來。
她倒在地上,抬頭看了看四周,連個窗戶都沒有,黑黢黢的木板子上頭,到處都是劃痕、抓痕和一些干涸的血跡點子,無處不透著絕望,她頓時便哭了出來。
步六孤珠云整個人都是懵的,見一直比較從容的靈秀突然哭了,她更加害怕了,連忙跑到了門邊,使勁兒的拍打著門,口中喊著
“我是西部大人的女兒,放我出去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