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禎聽聞笑容更真了些,看向了謝元,眼睛里頭閃著狡黠的光亮,隨即湊近了謝元的耳朵,悄悄地說
“雖然他沒有跟我提過,但是我估計他有這個打算,只不過這件事情做起來很難,勢必有許多人反對。他估計心里也沒有底,所以打算先走一步看一步”
謝元眼睛一亮,剛想說些什么,突然聽見了皇后在叫她。
謝元扭過頭來一看,正好看見皇后馮伯羊身邊站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身上穿著黃色,除了皇帝就只有太子了。
當時馮伯羊偏著頭對著那個伺候著太子的婆子說話。寡淡疏離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煩。
正當謝元以為自己幻聽了的時候,馮伯羊轉過頭來,對著謝元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對著她招了招手。
馮伯羊本來就比他們年紀大上三歲,再加上氣質沉穩端莊,于是總是有一種大姐姐的感覺。
謝元見狀,連忙起身走了過去,跪坐在了她的身旁,太子的保姆退到了后頭低下了頭,而三四歲的太子娃娃,則啃著手指頭,好奇地看著她。
太子的眉目跟皇帝烏雷很是相像,皮膚白皙,眼睛大,像是一個縮小版的瓷娃娃。
謝元不由地將這個奶娃娃跟烏雷比較,就往皇帝那里看了一眼,可是皇帝正在與一個鮮卑族老熱絡的說著話,并沒有注意到這里。
謝元看著太子的萌態,不由地勾起唇角笑了笑。
皇后馮伯羊本來就對這個孩子不是很喜歡,見謝元笑了,就以為是在嘲笑太子咬手指失了體面。于是直接伸手將太子的手給拽了下來。
她不喜歡倒不是因為這個孩子不可愛,或者脾氣壞,相反,這個孩子很聽話,很安靜,有時候見了,對她這個名義上的母親還很依賴。
可是,這又不是她和烏雷生的孩子她知道自己生不了,可是看見烏雷和別的女人生出來的孩子,心里頭終歸是有些膈應的。
馮伯羊對著謝元說道
“這是太子,明日打獵的時候,你帶著他罷,你到底是個女郎,不似男人那般粗心大意,也能讓這個孩子,沾一沾驍勇之氣。”
謝元愣住了,本想拒絕,正準備開口。就聽后頭負責照顧太子的鴇母就說道
“皇后娘娘,太子還小,哪能跟著人打獵呢再說了,這位又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太子多貴重的身份,萬一出了閃失怎么好”
謝元剛想點頭,就見一向神情寡淡,透著神秘的皇后冷聲喝道
“這里可有你說話的份兒,退下若不然,掌嘴。”
那保姆聽聞,抬頭驚訝地看了皇后一眼,但是眼中并沒有多少恐懼,她猶豫了一瞬,這才起身,站得離他們遠了些。
雖然她神情謙恭,可是這么跟皇后頂嘴,且沒有懼意,謝元就不由地多看了她幾眼。
皇后馮伯羊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主動解釋說
“你來的時日短,不知道這個保姆的厲害,她是保太后推薦來的本家人,仗著陛下的恩賜和寬宥,都敢不將我這個皇后放在眼睛里頭。”
“保太后”謝元睜大了眼睛,心想烏雷不是因為早就沒有親娘了么,魏國哪里有活著的太后。
馮伯羊轉身看了烏雷一眼,烏雷恰巧分了神看了過來,兩個人相視一笑,又很快分開了視線。
馮伯羊這才對著謝元解釋,聲音溫柔且低,透著一點埋怨的意思,說道
“就是曾經照顧陛下的保姆,他沒有親娘,就把這個保姆當做親娘待了,封賞了他們一家大片的土地,她的兒子也封了爵位,還讓大家尊稱她為保太后。”
馮伯羊將太子抬起來啃著的手指又拽了下來,臉上的不滿神色更明顯了些,說道
“我是不贊同他這樣偏私無德之人,可是陛下重感情,我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要跟他們家沾上邊兒的人,尾巴都能翹上天去。”
謝元這是頭一回聽說還能讓乳娘當太后的,這在漢人的朝廷里頭,想都不敢想
她問
“那保太后我怎么沒見過,也沒有聽說過”
“她跟自己的兒子在封地呢,每到年節,陛下就會派人接她過來團聚。平時她也不在平城,所以你不知道。”
馮伯羊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疲憊,她伸手將太子的手一直壓著,不讓他啃手指,又打量了他兩眼之后,囑咐謝元說道八壹中文網
“明日你帶著他吧,這是魏國未來的皇帝,總不能一直被個保姆攥在手心里頭。我跟陛下已然商量過了,想讓你當這個孩子的太傅,教他武藝。這個詔令現在不下,以后也會下。”
謝元頓時睜大了眼睛,身子不由的前傾,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教習武藝我倒是可以,四歲的孩子還是有點太小了。現在讓我帶,我沒有一點帶孩子的經驗啊。”
馮伯羊很是寬她的心“沒事,具體的瑣事有保姆和一大堆的宮婢和侍衛照看,倒是不用你操心,你讓他們跟著你們,時常的跟太子說說話就行,不要有負擔。況且,這也是為了你好,你帶著太子,若是有人想要給你下絆子使壞,他也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