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元有些疑惑地問
“為何一定要跟著我其實你不必取悅我。”
靈秀看著謝元,雙目盈淚,淚水沾濕了她的睫毛,她就那么軟坐在地上,向上看著的時候,端的是楚楚可憐,哭著說道
“因為我知道你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當我見你第一面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那時我還不知道你是個女郎,可是當時你一邊將佩劍入鞘,一邊看著我的時候,雖然皺著眉頭,可是我看得出來,你是替我難過的不是嗎
這世上的貴人們,看著我們這些人的時候,多得是居高臨下的鄙夷或是憐憫,尤其是男人們,看我們更像是一件貨物,一件玩物,從來沒有人我從來沒有見過,另外一個人對著我露出過感同身受的痛苦表情來,更何況還是謝將軍這樣出身高貴,又強大的人。”
她越說,眼淚越洶涌,漸漸地泣不成聲,說道
“就好像我一個人默默地受了多年的苦,突然有朝一日,被人看見了,被人知道了。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我自己的感受可是,我就是覺得,你就是我需要的那頓飯,是我的救命稻草即便是像瘋狗一樣毫無尊嚴,毫無形象,我也一定要跟著你謝將軍,你是懂我的是吧是吧”
謝元輕輕地皺著眉頭,她看著靈秀那透著絕望的希冀,也不禁濕了眼眶。過了一會兒,她垂下了丹鳳眼,朝著旁邊的沈留禎伸出了手,說道
“將她簽到我的名下吧。”
沈留禎無奈,抿了抿嘴,不滿地看了看欣喜無比的靈秀,只好命人去辦了。
又過了幾日,入了秋,每一年到了這個季節,按照往常的慣例,都會舉行一次盛大的打獵活動。
由皇帝牽頭,鮮卑部族的各個將領,只要沒有戰事方便的,都會聚到平城來一同參與,相當于一次大的部族狂歡和聚會。
這其中不是沒有漢人和其他雜胡參加,可是跟那些鮮卑人相比,大多都是陪襯罷了。
往常沈留禎也跟著烏雷出來過,只不過他只是端著袖子在一旁看熱鬧,時不時陪烏雷說說話而已,并無甚作為。
不過這一次,烏雷點名讓謝元也一同跟著去,還囑咐她一定要多打獵物,趁此機會,在各個鮮卑族的族老和將領跟前,露露臉,這是一個引薦她的絕佳機會。
皇帝的儀仗走在前頭,后頭旌旗飄飛,包括輜重后勤,護衛、還有一些伺候的宮婢太監,浩浩蕩蕩足有五六萬眾的人馬跟在后頭。
謝元和沈留禎就緊跟在皇帝御駕的后頭,往后頭一看,那騎兵雄壯,萬馬奔騰,不同于打仗時候的肅穆嚴謹,透著點放縱歡快氣氛的隊伍,很是壯觀。
她甚至還看見幾個鮮卑族的年輕人,圍著隊伍兩邊,策馬來回的追逐奔騰嬉戲,好像,這跟他們漢人秋天出門賞花賞景賞月亮的活動差不多,只不過換成了打獵吧了。
謝元想著這些,就收回了目光,看向了沈留禎。
沈留禎今日難得穿了一件束袖束腰的外衫,騎在馬背上,頗有些英姿颯爽的英挺味道,她心情好,勾著唇角說道
“你今日這身打扮倒是很能唬人。若是能打到一只兔子也行啊。”
沈留禎聽了謝元的夸獎,用天然帶著桃紅色的眼尾,微笑著掃了她一眼,很是沒臉沒皮地說道
“我穿這身,就是為了跟阿元你相配,至于獵物么,那當然不可能有,到時候就請阿元多打幾只,算在我頭上,也不枉我今日穿的這么精神。”
這個時候,同樣跟在皇帝車駕后頭的石余恒嘉,扭過頭來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有些嫌棄地對沈留禎說道
“你倒是一點都不要男人的臉面啊,這種話也說得出來,不嫌害臊。”
石余恒嘉依舊是帶著他一貫的輕佻語氣,有著玩世不恭的隨意。
謝元看著石余恒嘉的背影黑了臉,沈留禎倒是依舊很開心,說道
“恒嘉將軍,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么還偷聽我們夫妻說話呢”
石余恒嘉放緩了馬速,跟沈留禎并行,冷笑了一聲說道
“你當誰愿意聽,就是有兩個不要臉的小年輕,在大庭廣眾之下,談情說愛我一直以為漢人都挺迂腐挺保守的”
他說著透過了沈留禎的間隔,看向了謝元,可是謝元依舊黑著臉,目視前方,根本就不看他,更別提搭話了。
沈留禎尤自跟他開玩笑
“恒嘉將軍又取笑我了。我聽說你這一回帶著尊夫人一起來的,一會兒給我們引薦引薦”
石余恒嘉有些不高興,哼了一聲說道
“別了,我看謝將軍作為降將,頗為不服氣,還端著宋國驃騎大將軍的架子仇視我們鮮卑人呢。我那個娘子,也是鮮卑人,別到時候再被謝將軍給砍死了。”
謝元本來就對石余恒嘉的印象都是傷痛,此時聽見他一口一個降將的風涼話,頓時怒了,說道
“石余恒嘉,我投降是因為魏國的皇帝因為留禎,跟你有什么關系,你在這兒得意什么當時我若是執意宮城,你今日還有沒有命在都是兩說”
石余恒嘉瞟了謝元一眼,心中有些虛,但是冷臉嘲諷道
“說那么多廢話干什么投降了就是投降了,就只怕有的人,當了手下敗將,還端著高傲的心氣兒下不來,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