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雷想了想自己那個兒子的表現,好像一般般,并沒有什么出挑的地方。
可是,孩子么,只要不是特別的笨,多加培養總不會差到哪里去。
他還在想著這些。
皇后馮伯羊見烏雷在認真地思考她的話,等了一會兒之后,接著說道
“陛下,依臣妾看,多花些心思在謝將軍身上,要比什么都強。”
“什么”烏雷沒有反應過來。
馮伯羊認真且鄭重地說道
“沈侍中和謝將軍兩個人的事情,臣妾也聽了不少了,謝將軍我親自見過,跟沈侍中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的性子。處事原則上也截然不同,一個圓一個方。81
按照道理說,這兩個人該是兩看兩相厭,水火不容的角色,卻走到了一起,感情甚篤。別的不敢說,沈侍中對謝將軍,要比謝將軍對他,更在意一些陛下,你說,臣妾說得對嗎”
烏雷聽聞,想了想之后,說道
“好像確實如此。不過謝元這個人我了解的不夠多,說不定,人家只是不善于表達呢”
他轉而疑惑地問“這又怎么了呢”
皇后說道“依我看,這沈侍中如果是天上那飄飄忽忽,控制不了方向的風箏,那謝將軍,就是拽著他的那根線,讓他不至于飄的太遠了。所以臣妾才說,不若在謝將軍身上,多下些功夫。太子若是跟她感情好,有謝將軍的支持,他總要更顧忌一些。”
烏雷點了點頭“這個話確實有道理那讓謝將軍教太子習武”
皇后馮伯羊似乎沒有想到皇帝會有此決定。她本來只是想說服烏雷,讓自己多跟謝元來往,或許能爭取一個出宮的機會。
可是既然他這樣說了她微微歪著頭沉思了一會兒,說道
“嗯臣妾覺得可行。謝將軍對弱小的人,更有同情心,也更有耐心一些,我覺得合適”
烏雷見她神情認真,好似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對他那么警惕和抵觸了,微微勾起了唇角來,但是突然又斂了神情,佯裝發怒地說道
“皇后,朕覺得你在咒朕,朕好好的,年輕力壯,為什么要想身后事”
皇后馮伯羊驚了一瞬,好像嚇到了,連忙抬了眼睛看向了烏雷,緊張地審視著他的表情。
可是當她看到了烏雷眼睛里頭明顯帶著戲謔,她立時便松了下來,笑著說
“陛下,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哪里是臣妾咒您呢,做什么嚇唬我”
烏雷聽聞果然笑了,說
“挺好的,不管如何,由謝元教太子習武也合適,她是個女人,出入后宮也方便。而且,她武藝不俗,現在恐怕沒人不承認了,也夠資格”
賀蘭梟被判了流放北方軍鎮為奴,那可是慘烈的活兒,但凡是打仗,都會被趕上去當擋箭的前卒子。
他離開的這一日,沈留禎專門坐了馬車,前來給他送行足足讓他在城門口的日頭底下,多等了他一個時辰。
沈留禎神清氣爽,笑瞇瞇地端著袖子下了馬車,走到了黑著臉的賀蘭梟跟前站定。
賀蘭梟看著沈留禎,不情不愿地扯了嘴角,全當做笑了,問道
“沈大人還有話要安置我”
沈留禎看了看那些等在旁邊,來給他送行的那一干婦孺孩子,說道
“讓他們都回吧,我有話要跟你說,順便送送你。”
賀蘭梟聽聞,也沒辦法,手上帶著十斤重的鐐銬,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甩的嘩啦啦地響。
他將自己那些家人呼喝走了。
沈留禎就跟著他,還有幾個負責押送的官差,一起往北邊的大路上走。
劉親兵見狀,趕緊將馬車趕上,也跟在他們屁股后頭,心中忖摸著沈留禎到底要干嘛。
他一個懶人,能坐車就絕不騎馬,能騎馬就絕不走路,現在陪著一個“仇人”,在大街上頂著日頭步行這也太破天荒了
沈留禎一邊跟著黑著臉的賀蘭梟走路,一邊說道
“旁人或許去了前線,會生死未卜,可是我覺得憑著你的人脈,去了前線,說不定是個立功的機會呢魏國的律法,為奴之人,可以憑軍功脫罪脫籍。到時候賀蘭將軍若是得了意,可不要忘了沈某的好。”
賀蘭梟心想此時已經塵埃落定,自己一個人去北邊流放軍鎮,沒必要對著沈留禎太過于客氣了。于是只是冷哼了一聲,沒有吭聲。
這在沈留禎的意料之中,他隨即嘆了一口氣,說道
“說實在話,我這對你網開一面之后,總是覺得有些后悔,心里頭不甘心。當初就不該心軟,答應了替你求情。你說,我又不缺那些財帛,畢竟陛下經常賞賜我好東西。”
賀蘭梟聽見沈留禎這么說,頓時停住了腳步,瞳孔驚懼的晃動著,他結結巴巴地問道
“你你想干什么你收了我的財帛,還想反悔真當你可以在魏國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