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元聽了消息趕過來的時候,遠遠地就瞧見克三德在擂臺上翻滾,身后到處都是被掀飛出來的木板、木屑,飛的哪兒哪兒都是。
魏國鮮卑人用的闊刀十分的厚重,好處就是好維修,力道重,不容易卷刃,正因為如此,招式大多以劈砍為主。
而謝元他們喜歡用的是長劍,較為輕巧纖細,樣式傳承自秦漢,兩邊刃,中脊厚,用起來招式十分靈活多變,省力氣。
可若是用他們的長劍與對方的闊刀相擊,加上主人的蠻力,那斷的肯定是長劍
“克三德,下來”
謝元見克三德總是不甘心的想要找個機會刺過去,連忙高聲喝止。
因為對方的反應速度也不慢,招式生風,再加上長手長腳的,克三德根本就進不了身
可是克三德好像血氣上涌,非要刺死對方似的,抬了劍就往前欺,看那個架勢,似乎拼了自己受傷挨上一刀,也要跟人同歸于盡似的。
可這又不是在戰場上
克三德正準備抬了劍擋了對方的劈砍,一聽是謝元的聲音,多年戰場上并肩作戰練出來的默契和令出即行的下意識。他猛然間放棄了欺近,一個轉身就往擂臺下頭跳,姿勢甚是狼狽。
再加上賀蘭蠻真在他的屁股后頭又掀起了一片木頭碎片,形狀就更慘烈了。
跳下擂臺,即為認輸。
頓時場下看戲的鮮卑人,響起了巨大的歡呼怪叫聲,說著是鮮卑語,謝元也聽不懂,但是卻覺得他們就像是一群野狼,甚是囂張。
克三德站在臺下,又氣又急,滿頭的汗,恨恨地瞪了一眼臺上昂首挺立的賀蘭蠻真,這才轉過頭來看向了謝元。
謝元自己先跑出來的,給她通風報信的人根本就追不上她。
所以她出現時,只有她一個人。周圍歡呼的人群此起彼伏,倒也沒有幾個人注意到她的到來。
可是賀蘭蠻真站在一人高的高臺之上,周圍的場景看得甚是清楚。
自然是看出來謝元是從沈府門里出來的,而且剛剛跟他對打的克三德,明顯是聽了對方的命令才停止了進攻,跳下去的。
他不由地瞇起了眼睛,仔細觀察著對面這個身長細條條,看似弱不禁風,絕對不超過二十歲的年輕人。
賀蘭蠻真扭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將手里的闊刀掂了掂,在心里頭鄙視地想看看那個細腰,一刀下去就斷干凈了,果然是個女人。就這么一個貨色,賀蘭梟都打不贏,簡直就是丟了所有鮮卑人的臉面
眾人注意到了賀蘭蠻真的目光,尋著他看的方向,才發現了只身而來的謝元,紛紛噤了聲。
“是謝將軍來了。”有長期蹲守擂臺,從頭看到尾的漢人觀眾認得她,驚喜地出聲喊道。
“快讓開,謝家女郎來了”也有人說。
謝元面色冷峻,單手壓在腰間的佩劍上,帶著儒雅矯健的風姿,一步步、從容地穿過了圍觀的眾人,站到了克三德的身邊,不滿地瞪了他兩眼,面冷心熱地問
“受傷了嗎”
克三德頓時樂得跟一朵花似的,一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摸著后腦勺,笑著說道
“嘿嘿,沒有。”
謝元冷著臉喝道“這是比武,不是上戰場打不過認輸不丟人,以后再讓我發現你自不量力以命相搏,你就給我滾到滁州去”
她這幾聲訓斥鏗鏘有力,站在周圍的人都聽到了,即便不是克三德,其他人也感覺到了她身上帶著的威勢和壓迫感,小心臟砰砰的跳,好像他們也做錯事了一樣。
克三德自然也笑不出來了,紅了臉面,抱拳躬身,低頭老老實實地應了聲
“是,將軍。”
謝元這才仰臉看向了臺上的賀蘭蠻真,丹鳳眼中閃著斗志昂揚的亮光,她起手一扒臺面,腳下配合蹬著支撐梁,身姿矯健,輕飄飄地躍上了擂臺。
此時擂臺上早已經千瘡百孔,被毀的不成樣子,謝元瞄了一眼,抱拳說道
“在下謝元,敢問”八壹中文網
“我叫賀蘭蠻真,打就打,廢話少說”賀蘭蠻真蠻橫地打斷了謝元的話,一副不將她放在眼睛里頭的意思。
謝元也不是饒舌的人,當即將身上的佩劍給解了下來,放到了擂臺邊兒上的武器架上,隨手取了一支長槍下來。
賀蘭蠻真冷笑了一聲,心想她這是自知不敵,想取個長武器投機取巧啊,于是譏諷道
“你這蠟槍頭不行吧,我容你換個真的,換什么武器都行,你隨便換”
謝元聽聞,將手中的長槍橫握在手中,很是隨意的掂了掂,突然一個槍挑,將地板上一塊碎木板給挑到了空中。
那是前頭賀蘭蠻真亂劈亂砍的杰作,足足有一人小臂那么長。
賀蘭蠻真全身警惕,眾人也只見那塊板子正由空中落下,可是只見謝元身形微晃,握著長槍的胳膊一甩,一道殘影呼啦而過,打在了那塊板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