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元說著,微微前傾了身子,以示鄭重和誠懇,說道
“王爺,讓他真心相對的人并不多,可是這份真心卻比誰都要炙熱赤誠。
他對我是真心的,對魏國的陛下也是真心的。他喜愛、懷念景穆皇帝也是真心的。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的所思所想經常與我分享,這些真心,他都曾經對我講過,表露過,我愿意替他作證。
如果這個世上有一個最了解他的人,那個人必然是我。”
謝元目光灼灼地看著崇肅王爺,堅定的目光燦若星辰,她說道
“當然,您若是不信我的話,也可以。可是陛下和您都不是蠢人,陛下難道不知道他的陰險和狡詐嗎為何還這么信任他不就是因為他識得了他的真心。
您難道不知道他的多變和虛偽之處嗎為什么還處處隨著他的主意走,甚至連外人都覺得,您跟他十分親厚,一般人根本比不了。
難道不是因為您多少也窺探到了他的真心,所以才選擇一直看著,而不是將他當做一個禍害給除了嗎”
謝元的話語清晰,擲地有聲,筆直端正的坐姿,更是增加了她話語的威信和說服力。
當她的話音落了之后,大廳內一片安靜。
沈留禎看著她,眸光盈動,似有淚水,一看便處在巨大的慰藉和感動之中。
而一向嚴肅忠厚的崇肅王爺,也震驚的微微張了嘴巴,有了些呆態。
半晌他收回了目光,沉思中似有恍然之色,隨即輕笑了一兩聲,兩臂大開,扶在案幾的兩側,說道八壹中文網
“謝家人一向口才了得,就是沒有想到,謝家的女郎,也得了真傳。”
謝元聽聞,微微低了頭,做了一個感謝的姿勢,十分耿直地說
“多謝王爺夸贊,我與他不一樣,這些話句句肺腑。”
沈留禎聽聞臉皮子抖了一下,又很快笑了出來,在心里頭深情脈脈地念了一句阿元
崇肅王爺自顧自地站起了身,說道
“行了,你們回吧,我自會盡快辦好了陛下所托之事,呈上奏章去,沈侍中就不必管了。”
沈留禎一聽,感動萬分似的,連忙就拉著謝元從案幾后頭繞到了前頭來,抬了袖子對著崇肅王爺行了禮,高呼道
“多謝王爺”
然后就急匆匆地拉著謝元,逃也似的走了。
崇肅王爺看著沈留禎的背影,搖了搖頭,念叨了一句
“這人”
沈留禎拉著謝元的手腕,兩個人并肩而行,形色匆匆地直接出了崇肅王爺的大門口。
他轉身看了看身后的大門,還有門上的巨幅匾額,再看向謝元的時候,臉上露出了慶幸的笑容,笑得如同春光一般燦爛。突然就撲上去,保住了謝元。
謝元僵直著脊背,眼角的余光瞟見了崇肅王府前門房怪異的眼神,抬手輕輕地拍了一下沈留禎的背,提醒他說
“留禎,大街上呢,摟摟抱抱的不合適。”
沈留禎聽聞,將謝元抱得更緊了些,耳語道
“那怕什么,你穿著男裝,旁人只當是兩個男人兄弟情深。有什么好避諱的”
謝元一愣,心想是啊。
隨即就身姿筆直的,任由他那么抱著,問
“從崇肅王府出來而已,至于像劫后余生似的,這么高興嗎”
沈留禎一雙桃花眼水光盈動,用臉側親昵地蹭著謝元的脖子,悶聲說道
“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你。阿元有你在,實在是太好了。”
謝元聽完,勾起了嘴角笑了,心中像是有一股暖流在涌動一樣,整個人都是暖的。
她本來安撫似的用一只手輕輕撫著沈留禎肩膀,這個時候兩只手都用了上來,大方的抱了他一下,說道
“行了,即便是兄弟情深,在別人家的府門前抱這么久也夠奇怪的,咱們走吧。”
平城皇宮內,皇后寢宮。
烏雷手里舉著卷書,靠在床榻的一頭上,閑閑地翻了一頁。
在翻頁的間隙,他深邃的眸子眸光一閃,看向了床頭的另一側,正好與皇后馮伯羊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可是兩個人的目光一觸即分,刻意回避著什么。
大婚之后那么久,烏雷一直信守自己的承諾,不與馮伯羊同房,不讓她有懷上子嗣被弒的可能。
可是馮伯羊是他的幫手,只有帝后感情深厚,馮伯羊才能在朝臣那里有威信,才能在他迫不得已出征的時候,鎮得住后方。
所以,他經常宿在皇后的宮中,只不過兩個人都是這樣抵足而臥,一人守著一邊的床頭,一起看書,或者說話聊天。